看完《大江大河》，因为片中弹幕的介绍，又看了几集《正阳门下小女人》。
也是歌颂改开主题，也主要是描绘底层人的沉浮，但“小女人”的时间跨度，要比“大江河”往前了二十多年，该剧从“公私合营”开始叙事。
记忆里梳理了下，现在的影视剧，涉及“公私合营”题材的很少。与我而言，这是第一次触碰，感觉很新鲜。
记得小时候，周遭都是“公私合营”。很多商店和工厂的招牌上，都赫然标明“公私合营”，连邻居喝水的搪瓷缸上，也常常有“公私合营XX厂”的字样。
所以小时候，听到的看到的“公私合营”故事很多，资本家或积极、或抵触。但最后都一起“公私合营”，走社会主义的“阳关道”了。
非但看书听故事，家庭聊天也离不开“公私合营”。父亲说起单位里的事，总是“公方厂长”，“私方经理”的要区分清楚。
父亲和当时上海的大多数工人一样，是“私方经理”带出来的徒弟，师傅师傅的，关系很亲热。
家对门口是家米店，叫“长记米号”，小时候还开门营业的，店招上写着“公私合营”。私方是我中学同学的爷爷，人很和气，邻里口碑都很好。
小时候，他家天天有牛奶送上门。老爷子出门前，打开盖子喝了，又把空奶瓶放回原处，这是我最早对牛奶的印象。
同学的爸是“米店小开”，小时候我去他家玩，把他爸的西服领带翻了出来，穿戴和体验，也算人生初次。
“文蛤”初期，同学的爷爷迫于形势，在门口张贴了“认罪书”，大意是“剥削有罪”，公私合营后还拿“定息”，是资本主义的尾巴，罪该万死，要主动割掉。
米店的隔壁，是一家药铺，早就公私合营，且合并了。所以我一点没有印象，只听老人们说起。药铺老板的孙子也是我中学同学，还和我同桌。
长大以后读《党史》，知道了“一化三改造”，是社会主义的伟大成就。所以后来搞改开，思想的阻力是不小的。
在改开的大潮中，上海人的表现一般般，大都是求安逸图稳，大概与这些个经历和眼界有关。
曾经身边发生过那么多事，记忆中的那些沉重，肯定会束缚手脚。而一张白纸的雷东宝和杨巡们，显然没有这些负担，容易冲出去。
至今，上海的有钱人还大都内敛，很少炫耀的。也许就与“一化三改造”有关，那一场急风暴雨，上海是重灾区。私底下聊天，有钱人还大都有提防心。
很奇怪的，我那个当买办的大姑父，住米店隔壁，也差不多时候病亡，六十岁还不到，也是老年性痴呆。是不是与连续的经历有关？
时隔四十多年看“公私合营”，就像是看“恐龙蛋”化石，因为“恐龙时代”已经翻篇。
但“恐龙蛋”化石到底不是恐龙，“小女人”里的“公私合营”比较轻松，很戏剧化，没有“急风暴雨”的年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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