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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你父亲已经住院，医生说他胃溃疡的面积有点大，需要调养，再做进一步检查，住院方便些。
   
我听了心里一沉，明白胃溃疡面积大了不是好事。再一问，入院是由做胃镜的医师决定的，心里又一松。心里很清楚，八十多岁的老父，有点什么病，都是可能的。但是做做胃镜，医生就让住院了，除了医生的好心，还有医院床位相对空，以及医保指标相对宽的客观。
   
妻儿探视回来，证实了现在医院床位有空的推论，但老父耄耋高年，这胃溃疡也的确有嫌疑，住院检查也无不妥。不过，警觉还是像雷达的天线，悄悄地张开了。
   
一早在家里议论：相邻的某医院，床位明明有空，病人也有住院指证，临床医生开了住院单，就因为医院的“医保指标”已满，再收病人会影响医院效益，院方就不同意收了，硬让一个102岁的老人每天来去医院。
   
我们都批评那家医院不人道，也对老父的突然住院充满了狐疑。不是无端怀疑，老父胃口好好的，医院还让补营养液，让人啼笑皆非。我让家人警惕，医生会乱用药的。
   
上午老父要做胃B超和CT检查，由老妹陪去。我开会刚结束，老妹来了电话，说医生怀疑老父的胃溃疡有恶的可能，需要提高免疫力，开了处方，需要家属去瑞金医院门口的药房去买。
   
赶紧去医院，看见处方上写着“和信”，不知道是什么药？我已久别临床，连忙让还在医界服务的妻子问去。
   
原来是种“胸腺肽”类药，有提高人体细胞免疫力作用，主要用于乙肝抗病毒的辅助治疗，与治疗胃溃疡没有任何关系。当然，医生是说老父的胃溃疡有可能恶变，打针可以提高免疫力。但我明白，果真是那种病的话，靠打几针“和信”能提高免疫力吗？一查“和信”每针要三四百元，每天一针，恍然大悟，心里一阵鄙夷。
   
妻子还是小心，接连问了华东医院等几家大医院的临床药师，都是一样结论。还说“和信”毕竟是种多肽类药，使用起来对于肝脏有压力，应该要小心的。他们都点破了，医生开“外方”让病人去指定的药房买，这种状况“你懂的”。
   
但是母亲和老妹就不清楚了，我从她们的眼神里读出了犹豫。社会上的思维定势是：医生让去外面药房买的药，肯定是种特效药。
   
我告诉母亲和老妹，过去情况是这样的，现在早不是了。老父住的医院不小，“和信”如真有特效，医院的药房不可能不进。妻子在食药监工作时，曾经参与破过一个买卖“干扰素”大案，明明医院里有这种药，可以进医保，某大医院的传染科主任还非让一个在读大四的外地学生病员，自费去外面购买“干扰素”。
   
医生本该治病救人的，现在怎么变成开药捞钱的？当医生的心思都进“钱”眼时，治病还有个准吗？或者，为什么要禁止送“红包”呢？干脆公开送好了，药厂的“医药代表”可以给的钱，我们自己给，就是别把不该用的药给用了。这样还节约，如果回扣是30%，这四百多元钱，只需要付一百多元，打三折呢！还不会乱用药，可以让医生心无旁鹜。
   
我本容易相信别人，如今在医疗方面却“疑”字当头，这究竟是谁之过？我让老妹告诉医生：在医院诸多检查结论尚未出来之前，我们不同意乱用药物；在医保范围内还没有认真用过药时，我们不接受外方配药。提醒医生一下，病人家里有懂行的，大家好自为之。
   
老父的病又是一番长征，得谨小慎微开始。按说病人家属不该干预医生的治疗方案，但是这几针“和信”该打吗？还有那营养液，四年前需要自费的，不管是医保还是自费，能够正常饮食的，该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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