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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虫夏草与南瓜藤

对于冬虫夏草作用的传闻已经接近于迷信的程度了,而且这种迷信在社会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了。其中当有一些不学无术的中医在推波助澜,药挑贵的推荐;一些穷得只有钱的暴发户的曲解,贵的都是好补品。所以在有钱人越来越多后,一哄而上,冬虫夏草当然就像从前的洛阳纸贵了。

其实大多数吃冬虫夏草者都没有搞清楚一个问题:你吃的是药,还是保健品?因为实际上现在有钱人都把冬虫夏草当保健品在吃。但既然是保健品的档次,就不能夸大冬虫夏草的作用了。因为对于人体机能的调节,保健品的力度一定是小于药品的,保健品也就有些“微调”作用。说冬虫夏草价格贵是真的,说它的力量大,不懂的说是人云亦云,懂的人再说就是鬼话连篇了。

在中医的历史上,人参可以煮成“独参汤”,救人命无数;鹿茸也可单用,挽危墙于将倾。就是没有听说过单用冬虫夏草而有“飞将军”之效的,就连“步兵”也不是。冬虫夏草甘平,补肺肾。充其量也就是个“警察”维持维持治安秩序而已。中医真的要补肺肾之虚,正规军中是不见冬虫夏草的影子的。会首选生脉散,参蛤散。如是兼有阳虚的,得加附桂或者鹿茸了,形成参附、参桂或参鹿组合,没有一个医生会用冬虫夏草的。

一句话,冬虫夏草也就是花拳绣腿的保健品而已,很像是“年轻态的脑白金”。真要对付虚弱,怕是银样蜡枪头了。

当然了,作为保健品的价值也是价值,健康时的微调也是需要的。但在现实中,冬虫夏草在传言中的功效却跟着它的价格一样在飞涨了。

听见某老板告诉同桌吃饭的人:“我每天三根虫草,否则天天喝酒,通宵麻将,身体怎么扛得住?这东西力量真大。”

某朋友对我说:“这东西力量实在大,吃与不吃大不一样,我离不开,每年总要吃一点,再贵也买。”我问他能否告诉我,力量大在哪里?吃了有何不一样?他迟疑了一下悄声告诉我:“精神好多了,还有性生活的质量提高了,总之有很多的不一样。”

我不明白,就一条高寒地带普通的死虫以及从它上面长出的一根菌类植物,能有人人皆好的功效?医书上没有记载过它是药王。传说中的菌类植物中,药用及保健价值最高的应是灵芝,可就没有人对灵芝感兴趣的。

不想说服他们,这与我没有关系。而且他们本无病,吃了也没事,自己感觉好就是了,或许也是一种疗法。

想起了早年外婆给我讲的那个“南瓜藤的故事”:

前村有一农妇,生了重病气息奄奄,水饭不进。丈夫执手痛哭,希望能最后为她再做点什么?农妇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吃过人参。”

丈夫诚恳地说:“如果你想吃,我就去买。”农妇一笑,她知道这个家,徒有四壁,吃饭还管够,可哪有钱去买人参啊?丈夫说:“我会想办法找钱去买的。”说罢就飞一样地出门去了。

哪有钱啊?谁肯借啊?丈夫愁肠百结,但很想替妻子圆这个梦。终于他急中生智,去找了一根半枯的南瓜藤,赶紧跑回家兴高采烈地对妻子说:“人参我买回来了!马上煎了给你吃。”

农妇从来没有看到过人参,当然也没有喝过用半枯的南瓜藤熬的汤。她相信自己喝的就是钟爱自己的丈夫为她熬的人参汤,于是关于人参的种种奇效的传说对她的心理产生了强烈的暗示。就像一篇小说中窗外那一片不落的树叶给病人的鼓励一样,她渐渐地康复了。

农妇下床了,能操持家务了,脸色也红润了。她常到村里的路沟边洗菜洗衣服,每每会甜蜜地向同村人自豪地说:“人参的力量就是大,就一根就把我的重病给治好了。”然后在同村人羡慕的目光中幸福地回家了。她这不是在炫耀富足,不是在显摆人参。实际上是在告诉别人,她有一个深爱着她的丈夫,居然给她买过人参熬汤喝。这些话她不仅在外说,在家吃饭时也常常说。日子一多,丈夫也听得烦了。

她已完好如初,一天又和丈夫说起人参的伟大时,丈夫忍不住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你别傻了,我家哪有钱买人参啊?我是用一根南瓜藤熬汤给你喝的。”说着还拿出了那根他藏起来的南瓜藤给农妇看。

农妇的脸突然变色,体内的五脏六腑开始散架了。这次躺下去,她就再也没有起来过,不久就撒手人寰了。病榻边,丈夫天天向她忏悔:“我不应该揭开这个谜底的。”农妇没有责怪丈夫骗她,她明知那是无奈的事,她反而感谢那根南瓜藤让她多活了一段时间。

外婆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没有学医。但就此引起了我对人参的兴趣,以后我也是迷恋人参的,也买给外婆吃过。我想,现在能够解释冬虫夏草那神奇的功效的,可能也只有那根南瓜藤了。

没有批判和嘲弄的意思,只是还原冬虫夏草本身的作用大小而已。生活中有些事并没有对错,统计学表明,患恶性病的人中,医生的生命延续期普遍要比常人短,因为他们太清楚疾病的过程和预后了。当年白求恩大夫拒绝为他注射青霉素也应是这样的考虑,已经到了败血症阶段,再打针已意义不大了,他不想浪费这可能可以救别人一条命的宝贵资源。

把冬虫夏草和南瓜藤连起来分析,只是一个医生的本能,想要清楚地告诉别人这是什么东西?也可避免一些人浪费钱。冬虫夏草就是有些保健功能,有吃就吃吃,没必要真的当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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