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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同性恋”,我们没有道德优势

   

最近好多关于同性恋的消息,争论和报道都有,使我想起了一些曾经的和身边的那些关于同性恋的事。人的思想有解放的过程,我们的社会需要深刻的思想解放,对同性恋的争议只是一个聚焦点,折射的是社会的思想基础,我们还不善于摆脱自己,很难打开公共的人性视窗。

   

做医生时,看过一些关于同性恋的资料。当时医学院的课程是不会介绍同性恋等知识的,很多需要我们自己去资料堆里找。有一份资料分析了女同多于男同的原因,认为这和封建时代妇女的社会地位低下有关。因为男人长期在外,或者因为家庭暴力,女性在长期的精神重压下,相互之间的关心容易溢出。

   

资料介绍:同性之间的安抚或慰藉,性别的障碍较少,特别是女性,相互间体肤接触比男性多,女人挤女人的被窝很常态。但是在情感波动或饥渴时,偶尔一次安慰伤心的拥抱,或者在逃避暴力时和女伴同床而卧,就容易在不经意间突破防线。窗户纸一旦捅破,女性特有的温暖、细腻会与部分男人的粗暴和冷淡形成对比,形成一种情感和性的代偿,女同关系于是建立。资料以当年惠安女为例,说明封建的桎梏和艰难的生活环境,使得一些惠安女只能彼此依靠和安慰,由情感需求发展成为女同。

   

这样的说法显然有时代的痕迹,已经进步了。在我们学医的时候,同性恋还是一种病,叫“性欲倒错”,甚至还是一种罪错,叫“鸡奸”。当时我们医院有个女医生在文革中因为“鸡奸”被贴过大字报的,同事间议论时我还奇怪过,女性之间怎么会“鸡奸”呢?问了遭白眼。但是到了改革开放以后,同性恋就不再是罪,“鸡奸”一词听不到了,后来“性欲倒错”也只是指一种性取向,不再是病了。

   

媒体上公开谈论同性恋,是从八十年代开始的。《青年报》报道,上海有几处同性恋角,让人听了新奇。恰好我有一个老师的女儿是当时铁杆的女同,引起过一场轩然大波,被社会围观过,我由此有所关注。

   

在九十年代,我去澳大利亚出差,在悉尼目睹了同性恋的盛况。有一些区域,到处可见一对对堂而皇之、幸福甜蜜的男同或女同。悉尼还专门有一条同性恋街,叫“上海街”,来买房的都是一对对手拉着手的同志。商场里的公共厕所还专门辟一间让同性恋专用,有些女同不愿意进女厕所,有些男同不愿意进男厕所。更有一件荒唐事,因为居住习惯的不同,住在在酒店里,我和同伴还被一个澳洲美女误认为是男同。不过人家没有歧视,眼光里流出的是祝福,我反而不便解释什么了。

   

十年前,身边也出现了同性恋。一天晚上,我正和几个同学一起吃饭,接到公司一个管事的女孩电话,她说晚上有要事和我谈。回到公司,一阵局促后,女孩向我坦白了她和另外一个女同事的关系,她说今天告诉我,是她俩商量好的决定,不想隐瞒,然后听候我的发落。我很意外,但并不惊讶。女孩能力很强,但一直有一种怪异的神秘,原来如此。我说:我是医生出身,并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发落的错,当然也不会推崇这种关系。只是很奇怪,一个来自农村的二十多岁女孩,是如何超凡的?

   

然后我了解到,她的家庭缺乏关爱,在大学期间和一个女同学好上了。就是一次在学生宿舍里的偶然温存,情感之门突然打开。她坦陈是自己主动,她深爱自己的伴侣,常常神不守所,为此拼命打工挣钱,照顾自己的心上人,甚至在我让她找一个帮手时,循了私。本想天天在一起可以安心,想不到麻烦更多,感情无法自拔,已经影响工作了,才决定向我坦白。我突然明白,此刻我们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她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她想呵护自己的伴侣,又不想辜负我给于她的那份信任。

   

正热恋中,任何简单的说教都无济于事的,我就轻描淡写地规劝了几句:“难以自拔就别硬拔,慢慢地走吧,恋爱都是一样的,热恋以后会冷静的。而且爱情是会变的,男女之间会分手,女人之间就不会分手了?自己看着把握吧。”我认为,如果我就道貌岸然地训斥一番,反而会推她们一把,不如轻轻地梳理,很多女同是可逆的。当然公司同事之间是不能谈恋爱的,同性恋也一样待遇,我让她自己择机而行,她释然同意。

   

几个月后,她俩先后离开了公司,然后经过吵架后分手了。那个“女”的离职后告诉我:当初也不知道是咋的,就是一种相处方式。被人疼的感觉很轻松,但她管得太紧了也烦,现在回头看就是一场梦。有一阵子,她俩分别都和我有讯息来往,我知道几年后她俩各自结婚成家、生孩子当妈了。一段意外知道的同志故事尘埃落定,回归了我们所接受的自然。

   

几千年存在的同性恋,已经客观证明是人性的一个部落,不是制度和道德观可以抵制和杜绝的。很多同性恋本就是压力或爱的途径岔路造成的,或许可逆,但外部社会环境就不要继续给予压力了,效果会适得其反。即使天生同性恋,他(她)们在面对社会时,压力也大于常人,他(她)们还得直面将来没有天伦之乐的压力,我们至少不应该再给人家压力了,人家也有自己的自由。道德的说教大家都懂,但谁又能以此去扭转人性的这一种取向呢?

   

世像本离奇,有些人,心脏就长在右边,谁说就不对了?不是同性恋的人,肯定无法理解那种异质的爱和痛苦,也不需要去理解,不去说人家的就是了。宁波人的臭冬瓜,很多人闻了恶心,但就有一些人大快朵颐。这种现象,是否可以帮助我们解读一些其他问题?

   

承认同性恋的存在,是一种社会进步。特别在我们社会,很多人喜欢以自己的价值观去评价别人或社会现象,而不能站在他方或公共的立场去思考和认识问题,这也是我们社会还不够民主的思想基础,往往以己度人,喜欢为别人做主。“君子和而不同”,该是我们学会适应与异质和睦共处的时候了,这甚至还不能够叫宽容,宽容的前提,依然是不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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