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子夜时分，过了河南信阳，高速公路在此由三车道收成二车道，路面的视野一下子收缩了，但眼前依然星光灿烂。夜色澄净，已经很久不见星星眨眼了，心情一好，就轻轻哼起了时髦的“Jin哥bye，Jin哥bye，…”，汽车马达轰鸣，此时当成是马儿的铃铛响了。
车过高速罗山出口不远，突然看见路牌上有警方提示“前方事故高发地段，请谨慎驾驶。”今年我已几次走过这里了，几乎没有什么车辆的，哪里来的车祸啊，还高发？正和同事小徐嘟哝着，只见右前方有一道强烈的白光射来，还伴有警灯闪烁。我立即减速，“啊哟妈，逆向行驶！河南的高速公路怎么会这样！小徐你过会儿看看，这是台什么车？”我双眼依然紧盯前方，不敢造次，但这一突然出现的逆行已经吓出我一身冷汗了。
“是辆救护车！救护车也不应该有这样的特权啊？而且灯光还打得这么大。”小徐也不满地说。
话音未落，我的车后面又赶上来一辆救护车，一看是罗山医院急救中心的，拉着警报疾驶。然后我们就看到了前面的红灯，双跳灯已经闪成一片。远远的高处上，还有警灯在闪。“出车祸了！”我俩不约而同说，心里暗暗叫苦，今天回家麻烦了，前面的车队已经排了好几公里长了。
还好，没有车辆去堵塞紧急停车带那条“生命通道”，通常这条道马上会被塞得水泄不通的，平安夜的人心，好像有点特别。一辆警车从“生命通道”开向事故现场去了，还有一辆警车停在我们后面的一公里处闪着警灯，拉着警报，提醒着后面来车减速。不久，前面又驶出一辆救护车；过一会儿，又驶出来一辆，加上之前见到的那辆，已经有三辆救护车驶出了，事故应该不会小。
天很冷，我们却只能把火熄了，正想到前面的光山休息区去加油，这一耽搁，如果汽油耗完了麻烦就大了。还没有吃晚饭，我正好有两听八宝粥，就一人一听先垫个饥，我们想回到上海吃夜宵的。如果真的走不了，车上还有柿饼、水果和核桃，饿是饿不着的。我庆幸没让小徐一个人开车走，这塞车心烦意乱、人寒肚饥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胆壮。
“又开出来一台救护车！是第四个伤员了，车祸肯定不会小！”我对小徐说：“这台像是救生指挥车，估计快要通车了。”果然，一会儿前面的车动了。我换了小徐开车，好偷闲看看现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路边，停着一辆装满牛的长货车，有一条牛站在路面上，拴在车尾。奇怪！
接着过去几百米就是惨烈的车祸现场，一辆银灰色轿车，车头几乎没有了，后轮跨在路边的防撞栏上；一台牌照“济K”的轿车，车头差不多也没了，还有别的受损车。警车、消防车和采访车很多，小徐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年躺在地上，我则看见有两头黑黄色的死牛躺在一辆平板车上。
我俩一致猜测是那辆装牛的货车惹的祸，可能车门没有关好，牛跳下来了。高速公路本来就黑灯瞎火的，这空旷的路段，轿车的速度又慢不了，我们的面包车开120码，轿车一辆辆飞快地超我们而过。半夜里，这黑乎乎的牛，司机看不见，更想不到，一下子很难反应过来的，于是…
真是悲剧！这些牛太强壮了，车子撞上去像撞墙。有谁能想到，夜间的高速公路上会有牛出现呢？那是“牛鬼”啊，轮着谁该谁倒霉的。我对那两条死去的牛，印象深刻！更为不幸的遭遇者惋惜，可是平安夜啊！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觉得真是有神谕的，我怎么会去在意那张警方告示牌呢？高速公路上，这种牌子多的是，不会去在意和议论的。
时间耽搁了约一小时，是这天的第二次了。中午饭后出发，进秦岭隧道前，也耽搁了三刻钟，路面结冰，车开不了。G40陕西段都是山路，遇上连续的下坡路，大货车的轮胎会热，要用水降温，以防止刹车失灵。而轮胎带着水上路，天气一冷就结冰了，那里是-6°的气温啊，手机信号也没有。在我们被堵之时，周围的村民们都成群结队地提着热水瓶和方便面到车边来推销，赚上几块钱。他们说，前一天车更堵，整整堵了半天。我们还算幸运，一会儿，村民们脸上的笑容，都飞到司机的脸上去了，前方养路工的路面铲冰作业完成，高速公路恢复通车了。
两次被耽搁，时间被拖了两个小时，弄得我们身心交惫，车到合肥时，已经快凌晨2点了，人已经是饥寒交迫了，中午饭后就吃了一听八宝粥。开进休息区，想找点热的东西吃，超市还开着，有热水。我兴奋地对小徐说：“冲碗方便面吃，今天是平安夜，我们就把方便面当圣诞大餐吧。”边吃边谈论着刚才那离奇的“牛鬼”，觉得这一个平安夜令人难忘，吃什么并不重要，应该感恩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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