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到张医生,老同学已满头白发了,这十多年未见面,人生竟黑白分明,他已经跨入银发时代。拜托遗传赐福,我还只有两三根白发,但人明显发福,动作也不再麻利。岁月老人,不见标,也在本。我们彼此都是对方的镜子,都存留着对方的底片,重逢时拿出来比较,哈哈都老了。
老同学已退休,因为单位看重他,还返留着在工作。我正渔歌唱晚,渐行渐退,心里渐多的是从容,这一逢三十年前的老学长,心情一下子又嫩回去了。我们喝茶聊天,个人、家庭、健康、社会、国事,聊到哪算哪。好恶的价值观都差不多。这大概算是社会民意基础的一个部分了,好像身边很少持不同社会观的,但领导们却和我们油水相隔。
唯一不同的是对待中医的态度,老同学对专业已不屑一顾。我很奇怪:你可是中医学院毕业的啊,当初读书还比我认真。老同学没有解释,其实我也明白,这确实是一门很不争气的学科,因为政策支持而活着,然我倒是真的喜欢,因为它确有精髓,因为太多人在混政策饭吃而明珠投暗了。
谈得比较多的是国军抗日,老同学执意要我看《衡阳战役》一书,说那是中国军人的壮烈,值得一读,他读了两遍。对于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我们这一代青年时几乎是“零知道”,留下太多的反思空间,对人民的隐瞒和欺骗,肯定不是光明正大。感慨敬仰了几十年的“实事求是”和光明磊落,原来就是“中国梦”。
老同学说:他是从1970年开始改变对国民党的看法的。我很惭愧,足足要晚20年,从1987年才知道有个正面战场,但国军基本在消极抗战的,虽然装备精良,指挥也不行,没有我们八路军打得好。直到九十年代才渐渐明白,原来“桃子论”是个大谎话。当然在八十年代初,我们一起读书时,这些我还都不知道,政治语境也不允许谈论这些话题,所以重逢时的闲聊,就朝花夕拾了。
晚上自己炒了几个菜,两个人灯下小酌,一种幸福的氛围。我说我们真算是幸运的,生活上不谈,曾经遇到的领导,都还实事求是和光明磊落的,即使有马屁精和虚伪人,也不敢随便贬低别人以抬高自己的,谁都会鄙视那种品。而且今天我们还有讨论真相的机会,真的可以阿Q阿Q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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