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上海几天，老父的病一直牵肠挂肚的，他的胃镜切片病理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尽管血液检查和CT检查的结果都是好的，总是活检的结论更可靠些；还因为某些医生的德行实在让人不放心，父母的年事已高，许多事情搞不清楚的，容易被无良医生折腾误事。
昨天回上海后，小睡一会儿去医院探望，父亲告诉我，医生让他做膀胱CT，我一听就怒火中烧，这看胃病怎么看到膀胱去了？而且之前已经做过膀胱彩超了，一不做，二不休了？决定去找医生交涉。正是周日，看见值班医生就和她招呼了。医生一问床号，就说：“你找床位医生去。”
我没好气地对她说：“你以为我有事来求你？你如想听就听，不想听我就找媒体说去。”
医生态度开始和缓了，转过身来说：“你说吧，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还要做多少检查？还有如今医生的医书是怎么念的？消化内科医生，诊治一个胃溃疡病人，居然都检查到膀胱去了，钱不说了，难道人吃X射线多多益善？”
医生显然知道理短，语调更和缓了：“具体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转告床位医生。好吗？”
“当然好的，务请转告他们，凡事请适可而止！”我撂下话儿，她应该懂的。
今天一早接到老妹电话，病理报告出来了，老父的胃溃疡没有恶化，只是“溃疡面上皮细胞有轻度瘤化，低级别”的，医生说要做“超声胃镜”确诊，老妹不知情，又同意了。我问了一圈专家，他们认为没有必要，总是活检的病理检查更有说服力的，而且老父又得受折腾，我让老妹拒绝，中午抽空赶去医院。
一个中年男医生对我讲了一通道理：“开始怀疑是胃癌，做胃镜肉眼看上去像，但是现在病理报告不支持，所以要继续检查。”
“按说病人家属应该相信医生，不应该干预医生的检查诊断思路，但是你们的做法实在让人不放心。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做膀胱检查？做胸腔、腹腔和盆腔的CT检查？彩超的甲状腺、颈动脉、四肢动脉和心内检查？血液钠、钾、钙等各种元素测定？这些和胃溃疡有关吗？”我肯定有些愤怒，但语气还是压着。
“我们认为他是胃癌，检查是为了做术前准备。”医生在强词夺理。
“胃巨大溃疡有恶变的可能，不一定是癌。”我纠正一下医生的用词，他接受了。
“那么住院第二天就用胸腺肽呢？”我继续紧逼。
“这是一种学术流派，治疗胃癌有这样的用法。”医生继续狡辩，那是他们主任开的方子，他也只能这样说。
“这样说话就没有意思了，那喝粥也行啊？做法轮功也行啊？也是一种流派。医生，我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听你胡乱解释的，要吵架我不如直接找院长反映去，或者就去找医保局，他们给我的结论一定很清楚。还有，我本人还有收集行风不正案例的义务，可以把这些单据上缴的，会有人和你们说理的，但那样就大家撕破脸了，不好玩了，被动了。”
“那你什么意思？”医生的话有点软了。
“你们至少得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有个态度，然后认认真真地把思想集中到诊断治疗上去，光想着医院效益是错误的，首先得想着病人。”我耐着性子说：“真要去投诉，我还怕会连累很多无辜的医生，连累很多朋友呢。但你们不可以一门心思在乱检查上，不能误了对病人的诊治。”
“检查的确有点多，但我们是认真对待病人的。”医生好不容易放下了架子，他听得出我话里的意思，给了一个态度。
我也适时收手，不再多说了，本就为了给老父治病而去，达到目的就可以了。但是，这样的医疗环境，这样的医德水平，能够让人放心吗？走着看吧，事情还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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