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武汉,一定不会明白“过早”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海天曾经对我讲过,武汉人管吃早饭为“过早”,我听了并没有往心里去,以为就是一种习惯的叫法而已。这次在武汉住了两天,看了两早,才明白这个“过”字,其实很有些内涵。
住新华诺富特,正紧挨着武汉传统的生活区,早起出去逛逛,周围是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品种之多远胜于上海的早市点心,干的湿的,应有尽有,看得我眼花缭乱,也不知该怎么买?吃什么好?只能傻乎乎地买了杯百味豆浆喝,又去一边的包子铺买了个包子吃,味道都很不错,然后饶有兴致地站在街头看着当地人如何“过早”。
早点买卖的过程很流畅,交易的窗口很多,买主都熟门熟路地知道去哪边的,并不见说太多话,买好提了就走。坐在店里堂吃的人很少,稀稀落落的,但是满大街走的很多就是吃早点的人,拿着一只纸碗,一双筷子,边走边将碗中的“粉”或“面”拨拉进嘴巴里,形成江城一景。都市节奏,早上都是赶的,不过在我们上海,虽然边走边吃早点的人也不少,但是见不到这般拿着碗筷边走边吃的,当然这里还有很多人是买了提走,坐公交车上去吃的。于是,我就悟着这“过早”的“过”之义了,不知是否真的因于斯?不过这样的街景,和“过早”的语境的确十分吻合。
朋友小田介绍,武汉人的早点基本都是在外面吃的,所以这个“早”是必须“过”的。选择也很合理,这么丰盛的“早”,过也过不完,天天都可以换新鲜,而且还便宜,锅贴才一元钱四个。哪像我们上海,要么就是“老三样”,要么就是包子煎饼馄饨,没什么好选择的。上海多数人选择在家里吃早点的,我就是,家中的冰箱里东西很全,或者就是面包蛋糕,所以作为一个上海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是很难理解这个“过”字的。
不知夏日的“过早”会怎么样?冬天的“过早”,生机勃勃。大街上,“过早”的行人匆匆走过,手中一盆冒着热气的食物和着口鼻呼出的白汽混合在一起,给人一种蒸腾的感觉,城市于是生动起来。悠然就联想到了“人烟”这个词,离开了农耕社会,我们都已经进入无烟生存了,在城市中,“人间烟火”已只剩下过年时的礼花了。“人烟”一词已渐渐地陌生,而江城的“过早”,又唤起了我留在心底的那种有点迷失了的生机感。尽管知道“人烟”不是这种意思,一丝留恋却攀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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