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来吃饭，刚看了中医回来，说那个中医很神：她什么话都没问，把把脉就知道我感冒过了。医生是他老妈介绍的，笑着接茬：人家都说她看病不用病人开口的，所有的症状她都能说出来。
我肯定笑了：这是中医里的“江湖诀”，一种不正规的杂耍，你爸我20岁不到就会。当时人家找我看病，多数不肯告诉我情况的，就伸出手来让号脉。民间的神秘传闻，好医生号脉如神。
所以我不能多解释，人还年轻，病人的信任度本就不高，只能靠“江湖诀”取得信任，然后再深入。时间久了，我也练就了一手绝活，看病也不用病人开口的。
后来跟了一代名医陈老苏生，他告诫我“医乃仁术”，一定要坚持“四诊”。中医都知道：脉诊的信息量是“四诊”中最少的，如果要量化，最多一二成了。所以后来就老老实实，不再卖弄“江湖诀”了。
“江湖诀”的道理：小信息可以放大，现象可以由此及彼，也一定可以由彼及此，医生可以借脉象把症状反述出来，一般人就以为神了，其实不复杂。
1976年才20岁，时在金山农村卫生院实习，就一直表演绝活。1988年已经离开临床好久，出差途中也露过一手：同行的女领导突然恶心吃不下东西，当时上海“甲肝大流行”，大家都以为她甲肝了。
我肯定不方便问她生理情况的，但号脉可以，果然是“喜脉”，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似还不信，回上海一检查，我就“神”了。然后一直有人请我号脉判生“男女”，这比“验孕”要难得多，也有八成胜算。
其实中医界里的最高境界是“望”，《内经》说：“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师，切而知之谓之工。”切，包括号脉。
所以我一直看不起只号脉的医生，“江湖诀”者，多数是不自信，迎合民间风气。所以中医根本不用和人比“号脉”的，民间也不用太当真，玩玩而已的小技，只能蒙蒙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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