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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和他的田子坊(创造历史)

   

田子坊的序曲,就从拆除泰康路菜场开始。

   

做文化街是不能兼容菜场的,必须让它入室。老郑找了家废弃的旧厂房,向区建委借了点钱,自己街道也出了点钱,将旧厂房装修一新,就动手将马路菜场入室,还路于民了。一心一意搞文化发展经济的老郑,没有介意他已经创造了一个历史:泰康路菜场入室,是上海第一家在街道层面运作成功的公共市政工程。

   

上海的马路菜场曾经是上海的一大景观,环境脏、乱、差,居民行路难。朱镕基同志任上海市市长时启动过“菜篮子”工程,其中设立了“菜篮子基金”,是包括逐年让马路菜场入室的计划支持资金的。以后,马路菜场入室又多年成为上海市政府的实事工程。我在区政府任重大办主任时,区里曾将菜场入室项目划归重大办兼管,我管过蒙自路菜场和巨鹿路菜场入室项目。建设资金配置是“442”,即市财政出40%,区财政出40%,菜场自己出20%。像老郑这样以街道出面,不向市、区财政拿钱,也不向企业收钱,完全由街道出面出资搞定一切的,肯定是上海第一,而且是唯一。

   

而且老郑无意之中还为区政府还了一笔债。1992年,淮海路上柳林大厦立项时,是立的菜篮子工程项目,也享受了菜篮子工程的政策。当时区政府没有钱,没办法,但承诺以后自行拆除5家马路菜场,作为当时打“擦边球”的理由和承兑代价。柳林大厦的立项谈判是我做的,承诺也是我做的,后来我离开政府之后,继任的却没兑现承诺。所以,老郑的自行拆除马路菜场在客观上是为区政府还了债。这样的一件大事,我把意义告诉了老郑,他却一点儿不动心,他只一心一意要搞未来的田子坊,心无旁骛。

   

泰康路变干净了。老郑成立了开发办公室,派专人搞,又请专家做了整体开发规划,风风火火地开展了文化行动。“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研讨会开了一次又一次,文化艺术品商店也陆陆续续地开出了一些。老郑以他的炽热,去烘焙着尚无人气的泰康路。他率领着一支并无文化人脉的队伍,执着地行进在文化路上。

   

当时正值房地产低潮,上海第一波房地产热潮已经过了“拐点”,街道辖区内的大型房产项目纷纷落败。天天花园成了沪上出名的败案,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为支撑接盘了金玉兰广场,广发银行为坏账接盘了泰琪峰,肥皂泡一只只破裂。区政府囤积了14块空地,无人开发。老郑正是在这样的时候净化了自己的发展思路,开始寻找新突破口。

   

在一次专题分析中,老郑知道了原先以房地产发展方式去打造文化经济的思路比较遥远。他是带着问题来咨询的,我建议他发展“街巷经济”。创造一种新的街道经济发展模式,利用街道的优势吸引社会小量分散资金来置换一定的房屋,逐步从沿街面向街坊内部蚕食渗透,从而发展文化艺术产业。老郑欣然接受,他是个极富创新思想的人,对新的想法从不简单排斥,而是积极地思考消化。这样的干部,别人是乐意和他谈观点,提建议的。

   

1998年的一天,吴梅森来找我,知道我在帮助老郑搞泰康路,他想参与,希望我出面将他推荐给老郑。我知道梅森的商业运作能力很强,也知道他在文化界有相当的人脉,对文化的感觉也很敏锐。我在区重大办时曾在茂名南路上搞过一家餐厅,就是梅森承包经营的,叫名都餐厅。一家地段冷僻,毫无基础的餐厅,梅森硬把它搞出了特色。“到名都去吃蟹”一时沪上皆知,陈逸飞、黄永玉等一大批文化名贤就是名都吃蟹的常客,自然成了梅森的朋友。有这样的基础,搞泰康路是可以胜任的,我斗着胆向老郑打了电话。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老郑听说梅森要去搞泰康路,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快跳了起来。他已经觉察到光靠街道的力量,仅靠干部的努力是很难打开局面的。他要依靠社会的力量,依靠社会的资源来发展,梅森就是合适的人选。此后,老郑一直感谢我向他推荐了梅森。其实,梅森的眼光也很独特,他也发现了泰康路的种种好处,英雄所见略同。梅森的加入,使老郑的事业如虎添翼,田子坊的正文于是展开,梦想即将成为光荣。

   

老郑启用梅森是正确的,梅森果然资源丰富,但他更擅长整合资源。他有见地,肯吃苦,很执着,特别是在执行力上,常人难望其项背。老郑拥有这样一位干将,局面很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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