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看海汛的博文,说到中国人还不到骄傲的时候,还举了些令人信服的例子,看后深有同感。从小接受“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教育,胸前的红花可戴,背后的尾巴是不敢翘的。但是这些年分明看见我们的一些政府官员和专家的骄傲与日俱增,结果闹出不少事来。
   
骄傲未必是盛气凌人,往往表现在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谁?不知道眼前的幸福生活是从哪里来的?自己以为看出一些问题来,又迎合了一部分人的心态,然后再发表一些貌似公正的言论,是讨巧的事情。但居然有些也影响了政府的决策,于是就闯祸了。
   
现在时尚的骄傲,通常是以偏激的言论来表达对形势的看法的。在过去的两年里,声音最响的是“社会公平论”。认为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社会两极分化会越来越严重,会严重影响社会的稳定。三人成虎,于是大家的眼光都盯着公平看,政策也悄悄地倾斜。
   
社会肯定是应该公平的,但是如何判断、如何议论应该需要睿智。我们的国家在这方面吃的亏够多了。60年前确立社会主义公平体制,初衷是对的,但国家折腾得没话可说。所以改革开放以后遂有了“初级阶段”之说,终于力挽狂澜,终于昂首东方。不过,没好了几年,有些人把“初级阶段”的立论又抛弃之脑后了,又按社会主义的价值标准去衡量是非了。于是,又是一番折腾。
   
首先忘记“初级阶段”论的就是一些人文学者。前两年,这些专家发起言来慷慨激昂,似乎他们胸中全是治国安邦良策。其实要鉴定他们议论的价值很简单,只要看看他们在10年前说过什么就清楚了。还有,看看他们最近的言论也可以。但想必是看不到的,最近这一类专家学者一定是噤若寒蝉,不会作声的,他们一定是在经济回春时才会出来活动的。这些人的言论是偏于骄傲的,骄傲是因为没有底气,不会独立地、真实地看问题。因为已经有了一定的学术地位和名气,需要择机发表些迎合潮流的观点来标新立异,根本不顾“初级阶段”的现实了。
   
其实我们也有些很好的、很正义且有学问的学者、专家。但他们的观点往往在社会普遍的躁动、骄傲情绪中被忽视、被淹没。6年前我听一次经济学讲座,是复旦大学一个著名教授讲的,他提到了中国经济粗放的现实,不主张激进地去转型,因为我们的劳动力基础是从农村来的,大部分只能适应简单加工,一复杂就没戏了。讲得很有道理,实事求是。西方国家很发达,他们的工业自动化程度高是因为劳动力成本高。倘若我们也一味提高工业自动化程度,很多劳动力就要赋闲了。对于广大的农民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的话似乎没有被引起重视,同样一位上海的劳动法专家也曾经在新劳动法制定的过程中竭力诤言,但也被忽略,一度还被当作“资”方代理人,饱受打击,可现在的情况正按照他预言的方向走。然而当时那些空谈误国的人呢?他们自己依旧衣食无忧。只可怜了那些刚刚走出校门,以及刚刚走出农村的青年,机会的大门对他们关上了。一群闲人无端的骄傲狂言,暂时给他们的人生梦泼了一盆凉水。
   
不过也好,改革开放之初,之所以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是因为十年浩劫已经统一了大家的思想,国民心比较齐。那时候也有偏激的思想余势干扰的,如规定企业不能多用招待费等,但也有工厂的工人公开表达了观点:厂长、经理不赴宴,我们的订单哪来呀?最后此类讨论也就不了了之。相信经历了此番经济上的寒冬,社会上的思想又会统一起来,又将稳定一段时间。我们根本还不到骄傲的时候,任重道远是永远的话题。
   
“骄傲使人落后”,又一次教育了我们,大家暂时地又清醒起来。约港商徐总在新天地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半小时光景,门外先后来了5个年龄不到20岁的青年敲门找工作。他们刚从农村来上海,可能先行者的成功使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但命运似乎对他们有些无情,上海早春的寒雨中,他们的脸上写着失望。坐在窗边的我,目睹了这一幕幕,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此刻,社会公平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需要机会,很普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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