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的梦幻,不是想着就会灿烂的,愁云恰恰是眼前的主调。虽然月初的销售触底已经出现了反弹,但园区外的销售也首次超过园区内的数字,总不是一件可以使人开怀的事。然而,真正使人压抑的,却是那道横在生产商面前的“大限”。按规定,我们在9月15日以后就不能申领防伪标了。也就是说,我必须在这一天之前决定甲秀未来所有产品的产量,怎能不烦心?
现实是萧条的,趋势是向下的,可换的防伪标也全换了,按说心可以静了,将现有的商品销完拉倒。或者,在这样的境遇下也做不出积极的生产计划来,但是我心有不甘。开始时轰轰烈烈,奋发图强,如现在就转为小富即安,缩手缩脚,那不是甲秀的风格。
在“特许办”的一次会议上,我呼吁过不应该设这样的大限的。国际上,换防伪标的做法一直存在,以尽可能减少生产商的损失。如果设了大限,就有可能逼着我们因为心不甘而去冒险。事实上,我们的冒险计划就在紧张地制订着,面对着不可知的前景,我决定再抖擞一次,让公司的执委会拿出一个积极的方案来。
整整一个多星期,我们在反复测算、讨论。因为已经不是世博会初开之时,回旋的余地已经不多了,抖擞也不能胡来。原则想按月均销量的二成增量来制定买标的数量,掌握好主动权,宁可将来烂掉一些标,不想在市场出现回暖之后断货。这里也有为几个合作伙伴着想的考量,有个思想积极的合作方已经大批量地超额生产了,虽然我们没下过订单,但我们能够关心的就应该尽量带着一起走,如果我定的标保守了,他们就没有戏唱了。
一场大戏,不想虎头蛇尾;但一脚踏错,也是要终身遗憾的。面对着市场的萧条,我可以“此时无计胜有计”,但自己的生产计划,却是无法回避的。有时想想,那几天的景况真像哈姆雷特的名句:“生存?还是死亡?”因为如果畅销品一旦断货,我们对已经了断了的绝对库存造成的亏损,稀释和包容消化的能力就会下降,甚至会包不住。当然如果接着的市场持续不好,我们一冒失,那就会输得更多。特别是手表,因为它的防伪标中所含的特许权费比较大,真的让我们踯躅难行。
还是决定向前一步走,横下心,至多再损失100万的权费。同时变换工作次序,将原定的尽量换标,不够再买的方案改成先买一部分标,然后再换一部分标,后队变前队。因为换标的工作流程比较长,一部分急用的就先买了,避免和别家换标的挤在一起。然而就在换标工作结束,我们紧张地面对着买标的大限时,情况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官方换标的大门关不住,“大限”无限了,防伪标可以一直换下去了。13日下班以后,我看见官方通知换标工作还可以继续,还有第三批、第四批的安排。顿时感到愕然、怀疑、不满和兴奋,情绪在几秒钟内玩遍了“变脸”。愕然的是,大限居然可以无限?怀疑的是,这是不是真的?不满的是,如果真的这样,我们前几天的烦恼就白烦恼了,功课都白做了?兴奋的是,我干吗要大限成真呢?难道还要让冒险实实在在地来?
暂时的否极泰来,当晚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原本想赶在大限之前“冒着炮火前进”的那批防伪标,立即停止购买,第二批送去换标的防伪标撤回重新组合再换。唯一感到可惜的是后队变前队时买入的那一批标,如果知道“大限”无限,我是一定不会购买的。有人觉得我们的思路怪,在换标之前先去买标?是的,我们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如释重负,眼前一度开朗,我不用提前45天硬做这道选择题了,可以相对从容地去收官读秒,也是一种机会。有人向我道破过天机,甲秀何必紧张?在防伪标的大限上,零售商比生产商还要着急,因为一旦无货可卖,他们店铺的租金还是要付的。但我以为,企业还是把政府设定的大限当真比较好,“例外原则”应该尽量少用。尽管对我们来说,大限无限是一种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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