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商会半年一次会长会议，我等因年过而退出的，作为咨询顾问，一样被邀请参会。
感觉是人越来越少了，老面孔少是自然，很多企业家因为年龄过了而退出。也有让子女接班的，商会里的位置也同步给了子女，但好像并不多，一半也没有。
附耳相问会长：怎么老面孔这么少？我好几次没参加这种会议了，突然有了陌生感。
会长悄声回答：某某决定不干了，关了企业享清福，就不再参加商会活动了。某某的企业整体掉坑里，心灰意懒不想出来了。
还有某某，早就把企业交儿子管了，本来他积极推介儿子参加社会活动，后因自己陷进了商务上的坑而罹罪，儿子也就不好意思与大家照面了。
最可惜的是H，他刚刚被抓，还不知犯了啥事？我们屡屡劝他卖掉一些资产，不要做得这么累，他就是听不进，这下惨了。
会长为他可惜，他在市郊有两块地，各一百多亩，在市中心有一座大楼，卖掉其中一处就全盘皆活了啊？
我对会长说：那倒不一定，或许他每个盘子都被银行压着，脱不了身。还可能他就喜欢盘子大，哪怕是空架子，也不愿缩小规模，就想咸鱼翻身，东山再起。
此人在江湖上口碑不好，欠人的债务很多，老拖着不还。但在商会里，他是捐款最多的，所以官方人缘不错。
会长担心他是否涉足金融？我说很有可能，这些年金融业鱼龙混杂，他凭借自己半空的“大盘子”，讲一些美丽故事，说不定就能圈到钱，又因此触碰了红线。
会议茶歇时间，几个老的一起叙旧，都在说他的事。商人们和我持同样观点，怕他的资产是空架子，没办法盘活，也许铤而走险…
H小我一岁，但一直雄心勃勃，告诉我们的商业版图始终宏伟辉煌。人也始终西装领带革履，不像我随便，临近退休时候，就不再穿正装了。
虽然他比我年轻，但办公司早，沪上私企第一代，不像我半路出家。曾经H的公司在上海赫赫有名，但很快就被人超越并且淹没。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H的几百亩地产和一座大楼的物业，在众多小企业中还是亮丽。也许就因为这样，他也不愿意放下而抽身。
之前开会时碰到，我也劝过H，奋斗应该有穷期，年纪上去了，该退则退，该玩的就该放心去玩了。现在的世界变化快，我们这代人已跟不上。
技术方面不说了，如今出去谈生意，客户都像是儿子辈，一起吃饭都别扭。可他听不进，还是意气风发，正装精神，砥砺进步。
会后餐叙，我对会长说：H的故事，大概率是翻篇了。企业在下行时，资金只出不进，类似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除非动大手术，否则是没救的。
七、八年前我遭遇过这局面，马上卧倒动手术，壮士断腕，现在还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
如果还喝鸡汤，想“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出门就会“马失前蹄”，手术断腕的机会都没有了。
志向未必都是好东西，“老骥伏枥”，就未必要言“志”，可怜的老马，辛苦了一辈子，就该伏枥而养老。
人老了，就该休息，见好就收，见坏更要抓紧收，别再想着继续干。H的奋斗折翼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都有定数，老了就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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