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隔壁邻居家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我开门一看,又是居委会的那个男人。他问我:这屋里没有人啊?我说:你敲得这样响,没人应也就说明没有人了。口气稍稍有点不愉快,那人觉得没趣,就告辞走了。
邻居是家法国人,2016年夏季搬来,小夫妻大约三十岁样子,女的正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和我打了个招呼,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男的就只会说外国话了。
城市大楼里,邻居间交往本不多,但法国人很少开空调,天热时候,把门打开吹自然风,彼此见面招呼的机会就多了。
接着的秋天里,夫妻俩就在小区里遛娃了。中午的阳光下,男的把一丝不挂的新生儿举得高高,脸上满是灿烂。我一看,那女的肚子已经平了,他们在中国生了孩子。
然后就感慨了:外国女人生孩子不坐月子,这是亲眼所见。连新生儿也是未满月就见世面了,衣服也不穿,上海初秋的风已经有点凉意了。
没有见到有法国老人来,小夫妻自己带孩子。上班时家里雇个上海阿姨,既做家务,又管孩子。我常常看阿姨推着孩子出去,有时候也逗着洋娃娃玩玩。
阿姨告诉我,夫妻俩在附近一家公司上班。我估计他们的生活成本不低,这里的月租金高过万,上海阿姨的工资也不低。
那女的明显是个中国通,今年圣诞节后,那男人来查访,告诉我法国女人“门槛精”,每年圣诞回去休假三个月,不让房子闲着,托中介当“民宿”出租了。
居委会就是来查这个的,怪不得了,前年圣诞节后,一个警察和那男人来敲邻家门,我正好撞见。
警察问我邻家情况,我说蛮好的啊,一对法国夫妻和一个孩子。警察说有人反映,他们休假回国后,房间里常有陌生人进出。
哦,他们回国前我正好碰到。女主人说,房子不会闲着,会有些朋友来住。我如实向警察说了,警察谢谢我就走了。
然后今年是那男人独自来了,那天告诉我这些时,口气还有些愤愤然。我倒为法国邻居开脱了,人家那叫精打细算,有什么不好?你们连这也管啊?
那男人说,我们当然不管她租房,但房客要来登记,这我们要管的。我当然明白,现在还不允许搞“民宿”,法国人是在做暗生意。
但我非朝阳人,讨厌这么一次次来查人家。所以今年碰到第三次,口气就不那么配合了。估计是物业人举报的,我去找物业说了:
邻居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通知居委会,邻居会怀疑是我家说的。从这个电梯门出来,就我们两家。
当初我家被楼上漏水好几个月了你们没办法,所以这种油腻事也请让我少沾。我不想被邻居误认是告密者,在中国人居住的日子,感觉不应该是猥琐的。
邻居感受过阳光,一次门外动静异样。我开门看见邻居家门口有四五个人在紧张,说是屋中煤气泄漏,楼上人家报了警,确认异味是邻居家出来的。
然后里面灯开着但敲门不开,大家都想多了,决定破门救人。人命关天时候,就别管太多规矩和程序了,救人要紧,我让几个女的打头阵,万一人家是洗澡晕倒呢。
结果是一场虚惊,那法国女人在为孩子洗澡,没听见敲门声。异味是从厨房间泄漏出来的,燃气管道出了问题。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