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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封闭的记忆(一)

因为雷政富,很多人开了眼界,原来代表组织主持一方党政大权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龌龊人。于是恶评如潮,愤怒似山…

很多人以为,官员的普遍堕落是这十年里的事。其实不然,山花早就烂漫,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这外人的概念可以是官场外人,可以是官场中的局外人,因为官场中还是有不少正派人,有基本的秩序,堕落中人晓得如何掩盖和伪装的,就像雷政富,总需有正面的形象和作为,才能坐上正厅的位子的。

想起了几件往事,之前相关的记忆一直被封闭着,心理学中有这样的说法。最近因为一系列的联想,封闭被打开了。这些往事,因为接触的偶然性和地域分布,时间上也次第不同,有点样本意义,有助于今天去理解雷政富们的现象。

往事A

二十多年前,我还在官场服务,奉命“跑部前进”,一个人密集去京出差。已经两三次接触过了,那边负责的哥们见我头脑还算活络,带我入了门,晚上为我安排了个局。来的都是司、处长,说好一起喝酒开心的,都不开车,还都带了个二十多岁的女伴,都是国家机关的公务员或者大学生,饭后一起跳舞。

结束时我自作聪明,问清了每个人的目的地,想安排相近的分批打车走,我们在上海都兴这样的。谁知他们在知道我问地址的原因之后,一个个朝我斜了一眼,顾自带着女伴上的士了。我立马反应过来,马上向每台车里塞了一张百元钞说是路费。事后还庆幸自己及时反应过来了,否则这事就没法办下去了。

下一月又去京,一样的饭局,但有几个来宾已经换了女伴了。哥们见我上回一个人坐着,就多叫了一个姑娘来,说是陪我跳舞的。可惜我不会跳,只是坐一边随便聊聊,本是跑项目来的,没有兴趣花前柳下,何况当时上海我们那一区对干部的教化很严,从来没有见过官员在饭局上带女人的,更不知道和陌生的女人说什么话。当然那一次结束时我自觉多了,事先已经打探好了尺寸,临行就一个个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昨晚陪司长跳舞的女大学生敲开了我的门,说她夜里没有回去,见时间尚早,就来找我聊天了,说昨天和我聊得很开心,想继续聊。我稍纳闷一会儿,昨晚也只是她轮休一曲时,那个原本陪我的姑娘陪领导跳舞,她过来和我说过几句话,原来是个在京读大三的学生,长得也很清纯。

人已经站在门外,马上换一张笑脸让进,总是和那个部门有关的,我谁也不敢得罪。然后和她坐而论道,高谈阔论起青年和理想,足足几个小时,直到要退房去机场了才说不好意思。我礼貌地说可以叫出租车送她回学校的,她说不必了,有朋友送她来。见我要整行李,姑娘先下楼了。

可我到大堂时,意外发现那姑娘还在,正一个劲地和一个男子在解释着什么。似乎有点明白了,那姑娘根本不是来聊天的,她应该是来做生意的,背后有“组织”。幸亏当时我土得掉渣,根本不懂那一套,或者是因为领导平时管得严,压根儿不会往歪路上去想,躲过了一次麻烦。

也许那些人以为上海人有钱,来“跑步前进”的,钱包更是鼓鼓的。岂不知我根本没有钱,政府当时穷极了,“跑部”是来找钱的。京衙人根本不知道,我每次去都有很多纠结,那三四千元饭钱和分发的车费连发票都没有,回去都没法报销。但是不能不去,前后七八次,都是私人出钱办公事,每次去只敢住一晚,就怕他们连着欢聚。

用钱以及他们跳舞的事,当时的同事们都知道,他们还带着女人来上海呢,我得全程埋单。只是领导们都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些渣事,也许领导们认为,到上面去办事是很干净的。我只是和几个同级的感叹过上海人的“土”,没有向上级汇报过这等下三赖的事,也没领过公关费。那时候人傻,干活不要命的,就遑论钱了。

最后项目是拿到了,为了单位和朋友利益,我封闭了个中隐情二十年。现在已经万山红遍,那些已经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还有官场文脉上的认识价值,在那样的环境中二十年,会有烈火金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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