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七月,上海的气候很怀旧,出梅之后并没有立即招来副热带高压肆虐,前几天每天的最高温度一直在31—32℃,早晚凉风习习,晚上睡觉不开空调还要往肚子上搭上一条毛巾,防止着凉。
久违了,这样的气候。上海的夏日,从前就是这样的风情。当年住在今日已是新天地的旧巷亭子间里,每天下午四五点钟就是洗澡的时候,然后吃晚饭,去街上纳凉,通常身上是不会再出汗的,在街上纳凉可以纳得全身凉丝丝的再回家,然后回家舒服地睡上一觉,不会再热出一身汗的。那时候35℃的天很少见,在家里热得睡不着觉的机会也不多,没有电扇,没有空调,这样的夏日倒也相宜,按如今的时髦说法就是低碳生活。倒是入秋以后刮西南风的日子要难过一些,上海人说的“秋老虎”,也就因为西南风带来烦热。
1976年,我家搬到靠近黄浦江的铁道路新工房,住在四楼,南面只有一层到二层高的平房,窗前没有阻挡,可以清晰地看见江对面上钢三厂的高炉在动感。夏季的时候,南风阵阵,床上的草席都会飞起来,晚上睡觉不盖东西是不成的,真是奢侈。即使到“秋老虎”的时候,因为楼层高,门外的走廊里一样有风,躺在竹躺椅上,照样是惬意的日子。
在那里一住就是13年,反正天热就不怎么出汗,最多中午偶尔会有点汗浸浸的,一到下午就凉爽了。记得大概是82年暑期,我为了考职称,临时抱佛脚复习语文,捧着厚厚的书醒了看,困了睡,一个月没有下过楼去,天气凉爽得还真的可以。那时的蚊子也知趣,四层楼就不上来了,大概是新工房还不多,蚊子还不熟悉地形,现在城市里的高楼多了,我家住31楼还有蚊子呢。
絮絮叨叨这些往事,是因为七月的甲秀没有太多的热度事情要说。我们自己没有轰轰烈烈,别人搅和的事也终于没成气候。整个世博园区的销售在下滑,园区外的团购更在急剧地滑坡,我们的情况也不乐观,这个月才艰难地爬上了1500万元,是四月份以来出货量最低的一个月。从前一万个一万个进我们货的商家,现在只是一千个一千个进了,像是一个清凉世界。
市场部频频传来消息,商家们已纷纷提出再要我们让扣率,说是许多厂家都已主动让了。我不同意再让,但也不是铁板一块。特许经营本有规则的,但我们交了特许费就不见有人来维持局面,听任大家去商战对峙,氛围也清凉得可以。
我不同意再让扣率的理由很充足,在沸腾的六月份商家听任商品热销断货而不及时补足,每天浪费大量商机,最后还是在我们上门辅导督促后才解决问题的。自己有生意不好好做,净想着压供应商的价就没有道理了。但我也主动提出将一些非主力产品可以再降扣率,总得给市场部一些打交道的筹码。
七月的最后一次业务会议上,我要求市场部静心,世博还有三个月呢。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集市我们都没有经历过,相信不会草草了事。我相信百货业和礼品业的“七死八活,金九银十”,我相信世博的性情高潮还没有到来,中国人还没有真正眷恋我们自己的首次世博会。纪念品总是因为热爱和眷恋才会动销的,奥运会才开半个月,特许产品可以销得轰轰烈烈,世博就算到最后的一个月,时间还是两倍于奥运会。
谁能断定,最后一个世博月会不疯狂呢?才三个月,就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出现那么多的跌宕起伏。再三个月,就不会有新的故事可讲了?我想不会。对于世博,我一直在关注,在预测,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重大的走眼,那就坚持走自己的路,心不为外界所动。
人只有在激情中容易犯错误,清淡应有助强化思想的理性。七月的清平形势应该有利于我们的梳理调整,我们是否像在一个更高的平台上枕戈待旦?战役之间,从来不会是万马奔腾的,人的激情,应该也不可能持续184天。所以,七月的清平应该不是坏事,我们完全有理由去享受片刻云淡风清的快乐。
无论如何清平,甲秀毕竟已经站上了8000万元出货量的台阶,而从最近商家定单的涓涓细流来看,之前我们送出去的商品至少应该有八成已经实现了销售,只是部分款项还在外面游荡,没有及时回来而已。虽然我们无法及时获知产品的销售信息,难以实现以销定产,但是几个月来商家跌宕起伏的订单增减,多少也让我们有了一些规律可循。
商战本残酷,何况这一场旷日持久,从未遭遇过的世博商战?煎熬和困顿本属正常,激情和欣喜也在常理,偶尔清平一段时间,又为何不是快乐呢?本来,人在没啥可说的时候就是说天气的,这一个月,我们也就天气天气哈哈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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