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一个女博友关于通过自学中医知识,领悟人体抗击“甲流”机制的文章,心中很是感动。她应该是为了自己远在美国念书的儿子而着急“甲流”的,因为“甲流”从那边来,因为前一阵子风声鹤唳地被隔离的“甲流”病人多是从那边“逃”回来的留学生,因为最近那边刚刚因为“甲流”而宣布进入了紧急状态。
人生本来就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那种母爱的牵挂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我曾经对儿子简单地解释过“母亲”这个词:世界上那个孕育你,生育你,哺育养育着你,以及随时愿意以自己生命来化解你的苦难的女人,就是你的母亲。
虽然我算是解释清楚了母亲的概念,然而我仍然无法真切到位地去解释“母爱”的。譬如:那个女博友居然为了儿子的健康而奋然去搏击医学了。而且,通常学医的人学了五年八年还毫无感觉的,她自学了不多久,听了几个讲座就有感觉了。原因很简单,她原本是奔着“甲流”去的,为了儿子,一切复杂的可以变得简单。有些事情,如为患病的儿女捐出自己的器官,父亲也一样能做而且会做的。但像这类为儿子的健康去自学医道的细心事,就大概只有天下的母亲会去做了。
人生万事,母爱总是先行的、万能的。孩子要去远方,人还未出行,母亲的心却早已在那里等着了,我们小时候都有这样感受的。至于万能,除了在孩子的心目中母亲的确无所不能之外。为了孩子的母亲,在没有可靠的外力可以依赖的情况下,也的确是万能的。
我在同济读研的时候,很喜欢上英语泛读课。教材中有许多美丽的故事,脍炙人口,其中就有不少母爱万能的故事。在早年艰苦卓绝的美国西部大开发的过程中,美国的母亲绝对就是“半边天”。一个家庭挺进蛮荒,男主人拓荒屯垦种植收获,女主人除了伺候丈夫,还必须全能:她是厨师,管全家吃喝;是裁缝,管全家的穿着;是教师,得教育儿女读书识字,附近没有学校,但不能让孩子成为白丁;是医生,得治疗全家的头痛脑热,附近没有医院;是警卫,得防止荒野上的野兽伤及子女,得学会开枪。当然,还得是骑手,还得懂天气预报,懂财务……而这一切的前提,未必都是出于理想和选择,出于训练和责任。我当时就觉得是:出于母爱。
前几天看过另外一个很有学识的博友的文章,文中说:女人因为男人而美丽。流传的美女故事中,背后都有一个与政治、军事有关的强者或英雄。如今世上的美女如云,因为没有旷世的英雄,所以也就没有西施、昭君、杨玉环等惊世绝代的美女了。我赞赏他的观点,叹了一句:“世无英雄,遂使美女无名!”然而,在本文中我却要感叹:“世无英雄,遂使母爱万能!”了,而且要倒装一句:“女人因为儿女而智慧,而强壮。”
说实话,在大多数家庭中,父爱在对于子女的全能照护中是明显地逊于母爱的。特别在短兵相接的料理和健康紧急状况的处理中,父亲明显地不如母亲。大概是因为母亲对于儿女一直处于战备状态,比较容易临时紧急动员应急。而父亲只是对儿女的社会状况容易应对一些,那该是男人的强项。
前不久,我儿子高烧,全家肯定担心染“甲流”。中间由我负责照料的时候,我把儿子当成是个男人,大概地就行了,儿子坐着挂盐水。等到和他母亲换班后我再来探望时,房间里已窗帘紧闭,光线柔和,儿子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睡着了,妻子在一边边地替儿子酒精擦浴,湿毛巾擦身。见此景我明白了自己的粗糙,生了病的儿子哪是男人啊?他就是个孩子,需要我们去悉心照料的。连我自己生病时,还不是像是一个孩子?唉,在这种情况下,父亲的反应多数是慢一拍的,而且动作笨拙,有点跟不上的。
我还想起十年前,妻儿自己去张家界旅游。回程的列车上,儿子发高烧,而且带的药已用完。我在上海一接到妻子的电话就急火攻心了,一问列车的下一站在江西鹰潭,马上命令妻子到站后下车去医院,我立刻开车过去。妻子在电话那头听了一愣,马上笑了:“你以为鹰潭是在哪儿啊?离上海要千把公里路呢!你开车什么时候能到?”那时到那里还没有通高速公路,估计要有二十个小时的车程。“我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这是大事,但现在的情况可控。”听妻子的声音很镇定,我也心安了,没有星夜去驰援。
事后老妻一直拿这件事笑我:平素心理素质很好,善于处理紧急情况,怎么一听儿子生病就乱了方寸?我没有辩解,心里却对母爱的万能多了一层感受。平素一遇小事就容易紧张的妻子,在儿子生病时却有着非凡的大将风度,可能也是天下母亲的共同本色吧?母爱万能!
现在的“甲流”围城中,人类又一次面对共同挑战。在近乎无助的逆境中,母爱又一次扛起责任来,努力学习对策,我想一定有很多母亲都是这样的。心里真的有些感动,同时也感到有些悲哀,在21世纪的今天,我们的医学竟然还需要我们的母亲像19世纪的美国女人一样奋起学习来捍卫自己的子女。问题确实有着现实的一面,我们的医生在常态治疗中的不负责任,滥用药物,小病大医,过度治疗,也确实会使天下的母亲们产生不信任感的。危机时刻,她们要学习新知识来保护自己的孩子,母爱先行!
其实医学本不神秘,任何传染病都是可控的,人类的繁衍就是在不断地与传染病斗争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母亲们都知道,一个孩子在出生以后要打多少防疫针,预防的都是比今天的“甲流”要厉害得多的疾病,而且早已被人类掌控于手中了。“甲流”病毒只不过是一种新变异的毒株,但人类的本质也是一种生物体,能够适应病毒的变异,而及时地让体内产生出相应的血清抗体来。
人体免疫能力的主力是后天获得的,总是先得感染病毒才会产生抗体的,所以感染并不可怕。打“甲流”预防针,就是主动去感染经过灭活或者减毒处理的“甲流”病毒,诱导人体内产生抗体,叫“主动免疫”。一旦感染的人多了,很多人的血清内都有抗“甲流”病毒的抗体,这种血清对已患“甲流”者的治疗比什么都好,叫“被动免疫。”2003年抗击“萨斯”成功,在后期重症病人的治疗中,很多就用了前期康复者的血清。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患“甲流”的人多也并不一定是坏事。只要治愈康复,人类抗击“甲流”的抗体本钱就越来越多。所以,天下的母亲们都可以明白,为什么每当有新的病毒性传染病流行时,分离出病毒的“毒株”是至关重要的。因为“疫苗”就是靠这些“毒株”培养而成的,而“疫苗”的大规模接种,将极大地压缩“甲流”病毒的流传空间。
我感到经过了急功近利的几十年,我们在医学卫生方面的科普工作明显地做得比以前差了。以前社会的文化程度低,常见传染病的图片宣传到处可见,也取得了可喜的效果。现在社会上的文化程度普遍高了,稍微深一点的科普知识也是读得懂的,好像就是没有人去认真做。于是,恐慌就会在莫名中蔓延。
从抗“萨斯”到抗“甲流”,从抗“甲流”念到母爱,我感到人类的力量还是足够的大。防病意识逐渐强烈,卫生知识逐步强化,也是一种好的趋势。社会上多一份明白,医生也可以少一份糊涂,别让伟大的母爱去承担不必要的责任。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