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浦东的东方艺术中心听了场交响音乐,演奏的是荷兰皇家交响乐团。以欧洲的音乐素养,一个国家级的交响乐团的演出质量应该是不错的。
平生第一次去音乐厅听交响乐,端的当回事的,早早地吃了晚饭开车去了浦东。下午已经打了盹,避免听音乐时磕睡,曾经去上海大剧院听美国爵士乐,演奏一开始我就睡着了,剧场的气氛和音乐的迷离很催眠,磕睡不可抗拒。然则总是不雅,半场休息时也就逃了,当然音乐也不好听,或者是我听不懂。
东方艺术中心的外形像莲花,大玻璃的空间,极为现代感,演奏厅里木结构的座椅应该有着声学上的考量。音乐会的入座率不是很高,大约在七成左右。五、六百元的一张票,应该也不是随便消费的选项。但奇怪刚才门口怎么有那么多的外地口音的“倒爷”,直囔着只要二百元一张票,打了对折,真不知他们的票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懂交响音乐,曾经是因为时代的原因,没有交响音乐会可听;以后是自己忙忙碌碌,没有时间去欣赏交响音乐会;然后则因为积累而成的素养不够而不去在意交响音乐会了。说实话,二三十岁的时候,还是明白交响音乐与轻音乐和流行歌曲的区别的,也买了不少交响音乐的碟片,偶尔在家里也放着听听。但终究没能着迷,终究因为热衷于工作,或者电影电视的吸引力更大,渐渐地与交响音乐渐行渐远了。
音乐会开始前,乐团总监在翻译的陪伴下对上海客气了一番,然后乐队上半场演奏柴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下半场是一首出名的交响乐,名字都叫不出。上半场的剧目好像是临时改的,总监认为中国人比较喜欢柴可夫斯基,就以此替换了一首极出名大经典曲子,反正我都不太懂。
但交响乐一开始,我便听得凝神投入了。虽然不懂,但音乐的情感还是容易渗透人的心灵的,而且各种乐器我基本知道,人的灵魂就在不知不觉中跟着乐曲走了。感动或起伏,很快就和乐队一起忘我了。
第一次在剧场中听交响乐,感觉真奇特。那种只有在森林里有的宁静和在旷野里才有的辽远,竟然在狂风暴雨的齐奏和细语柔诉的独奏的交替和间隙里时不时地给了我难以名状的享受和惊讶。特别是一个乐章结束前那一阵热烈的齐奏以后的速停,鸦雀无声的空气里好像飘洒漫了绚烂的音符,心灵在悸动。那种无声而陶醉的感觉在家里听碟时是不会有的,在家听无声时会怀疑音响是否出了问题,所以,剧场效果使我炽然快乐。
当然,在国内听交响乐,不文明的现象也是多的。尽管剧场方事先一再提示听众不要在乐章之间鼓掌,掌声还是一次次如雷般地响起。想来客人们早已有所准备,指挥马上退回幕后再出来,掌声才停下。指挥都是聪明人,他知道入乡随俗,他不离开舞台重来,掌声是不会停的。
鼓掌也算了,虽不文明,总是热情和肯定,客人们也是明白的。但是那天剧场中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却实在令人恶心。我不明白,怎么那天就有这么多的上海人在咳嗽?
我粗略地统计了一下,那天的音乐会上至少有十多个人在咳嗽。我听交响乐是外行,听咳嗽声却绝对内行。其中有女性4人,男性7到
8人;有2到3个人是因为慢性咽喉炎致咳,其它的是感冒咳嗽,其中有两个人的咳嗽较深。最要命的是这些人的咳嗽都肆无忌惮,没有拿手帕或餐巾纸捂住嘴巴,都是尽情地让自己张扬的咳嗽声呛入交响乐中。
不仅咳嗽的人多,咳嗽声还频繁。有一咳嗽者,平均每五分钟左右来一次。这样长长短短、叠叠合合的咳嗽声,在这音响效果奇佳的艺术中心剧场里就让人倒足胃口了。要知道,一声重咳绝对抵得上一支小号的声响啊,或者要抵消牺牲十多只小提琴的音量。特别在弦乐柔奏时,一声咳嗽,感觉就像是“王老虎抢亲”了;当单簧管或长笛声飘远飘没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咳嗽,简直就像是在当街耍流氓。
听交响音乐,不能喝饮料,不能嚼口香糖,怕的就是出来“啧啧声”,干扰演出。然而一声粗鲁的咳嗽,已足够盖过全场齐嚼口香糖的声音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剧场不禁止有呼吸道疾患的人入内呢?既然衣冠不整可以禁入,咳嗽病人也该禁止入内的,这毕竟是以听觉享受为主的音乐会啊。
或许是巧合,那天咳嗽者竟然这么多,也是开眼界的,就是在医院里,也听不到这么多的咳嗽声啊!
难得去听一次交响乐,难得听到这么好的交响乐,余音绕梁的却是这令人讨厌的咳嗽声。他们就不知道别人听了会难过,不会不去?
没办法,浦东开发至今,居民的口袋是鼓足了,文明程度却没有同步跟进。“软实力”够不够,听音乐会时的表现倒像是一面镜子。没办法,还得需要时间。
遗憾归遗憾,在音乐厅听交响乐的魅力我是领教了,决定以后再去听。当然浦东那里就不去了,浦西翻建过的上海音乐厅还没有去过,上海大剧院也很好,留心有好的交响音乐会就是。浦西这里,咳嗽病人应该会少一些。或者,避开秋季,四季中这个季节咳嗽最多。听交响音乐,没有咳嗽声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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