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北京暴雨的议论终于浓重起来,晚上去锻炼,旁边几个青年一直在谈论北京的下水道和下立交,谈论官方的束手无策,以及那个不幸的司机。平常上海市民很少议论北京的,尽管上海人一辈子中一定会去一次北京,议论却不会太多。但这次不一样,因为上海人对下水道太熟悉了。江海边的上海,每年还有台风,市区的道路上却不曾溺亡过人。
想起了“殖民”,尽管我们这一代人在物理上和殖民地并无交集,但客观上熟悉殖民文化。曾经有不少专家鄙夷过某些殖民建筑,就是外表好看,弄堂、楼梯和楼道都狭窄简陋,隔墙透音,因为殖民者不可能计久长的。都说当年法租界的规划做得好,但公租楼房的扶梯实在无法恭维,根本不讲人性化和人体工学设计,就是外墙的表面文章好看。
短视的“政绩工程”堪比“殖民建筑”,地面上气象万千,风情万种,地下却没多少人会注意的,特别是下水道,因为看不见,和政绩无关,没几个领导会感兴趣的。并非侵略者才“殖民”的,注重眼前短期行为,花完钱拍拍屁股走路,本质上和殖民者差不多。
二十年前我管过政府工程,有体会的。兴安路110千伏变电站和鲁班路8万门程控交换电话局两个项目,是全区商业大改造的瓶颈,但主管部门一直拖着,说没有办法做。那是战略性的项目,如果不突破,改造好的淮海路上将是一栋栋死楼。只能越俎代庖,完成后我很兴奋,但周围根本没有人在意,当官的没人会对这毫无样子的项目感兴趣,现在的情况就更加了。
北京的故事就是这样,本来在城市建设管理方面的基础就差,亚运会时,市政和建设施工的质量一塌糊涂。到了2008年奥运会,长进明显了,让人眼前一亮,也还是花拳绣腿,底盘依然不扎实。下水道如此不堪一雨,让人想到那些“殖民建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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