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扯法国总统八卦，联想起上海人的雅骂“碰到法国人”，认为似乎与法国话的相对难懂有关。祖上传下来的上海话，很少交代渊源，我们的上一代更不知其所以然，需要自己思考。
好像用“法国人”作为雅骂的时间并不太远。我印象中，好像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才听闻的，之前上海人“吵相骂”（吵架），大都是家乡话，如宁波话，苏州话，苏北话或绍兴话。
当然会间杂一些上海话，但基本是不雅的，如“瘪三”、“老卵”、“扯那”。底层人多没有文化，吵架要“雅”也是困难的。而有点身份的家庭，又很少听到人吵架。
“雅骂”“法国人”，时间点在新一代上海人成长，文化渐渐普及以后。我们已经踏上社会，从年龄比我们大的人口中听到的，我请教了才知道意思。
所以昨天行文以后，意犹未尽，像是解释了，但还是觉得突兀。类似“人的正确思想是怎么来的？”，骂人的话也该有个出处。
浩劫结束时候，法租界早已成为历史，我们周边没有法国人，怎么会冒出这样一句“雅骂”呢？
想起了我们小时候熟悉的“发格”，老上海人管发怒叫“发格”，或者“光火”。
小时候“发格”听得多，谁发怒了，旁人会说“他在发格”；连婴幼儿发脾气，大人也笑说“他发格了，发格了”。劝人息怒，也是“侬勿要发格了好伐？”
有趣的回眸，不知不觉中，不闻“发格”已经三十多年了。语言的变化真快！那以后说人发怒，轻则“他勿开心了”，重则“他拍桌子了”。几乎听不到有人说“发格”了。
我是经朋友老鲍提示才回想起“发格”一词的，一起闲聊上海很多单词来自英语，老鲍说“发格”来自“Fuck”，发音的确一样。
“Fuck”是英美的“国骂”，在电影里常常听到，不雅的。但上海话里为什么有“发格”？老鲍的提示让我豁然开朗，“发格”就是“Fuck”。
老上海人大都是移民，常听老外骂人，又不懂英语，但明白那是指“发怒生气”，就根据音译说“他发格了”。
到了我们这一代，都进了学校，统一用普通话教学，“发怒生气”就渐渐取代了“发格”，严重点的被形容为“拍桌子”。
好像许多上海单词的消失，都始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譬如：昂三（不入流），瘪三（穷小子），发格，老卵等等。代之以出现了很多“切口”，也是昙花一现，终究敌不过学校教育。
所以恰好在那时期出现的“法国人”雅骂，是不是与“发格”有关？上海人称难弄的人为“疙瘩人”，是不是有人叫发怒者为“发格人”，且被戏谑成“法国人”呢？
还真难说，民间语言鲜活灵动，往往先于教科书。当初可以把“Fuck”叫做“发格”，以后把“发格人”叫成“法国人”，好像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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