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知道四川有名茶,去过成都这么多次,茶叶都是从上海带去的,因为喝不惯四川的茶叶。成都的茶馆很多,喝茶是成都人的一大奇观,有事没事就是喝茶摆龙门阵。不过,他们大都喝的是花茶,成都的饭馆酒楼里主要是喝八宝茶。
不管在哪里,四川人经典的大铜壶,伸着细长嘴,服务生手一勾一提,开水就冲进茶碗里,已成一种文化特征。四川人以前喝茶多用茶碗,讲究茶叶上下翻滚,开水冲后,用碗盖轻轻拨动,显得儒雅斯文。通常,当地人称喝盖碗茶。有一阵子,上海也流行过成都的盖碗茶,主要是喝八宝茶,甚至还有关于八宝茶文化的宣传。当时朋友梅森的饭馆里还专门从四川请了小师付来给客人川式冲茶,也是一景。当时很多饭馆也渐渐流行着八宝茶,几乎家家都有。
对四川茶文化的认识是因为结识了一批四川朋友,他们在上海工作。关于花茶、盖碗茶、八宝茶的认识都是他们告诉我的,形成了我对四川茶的认识框架。特别是有一阵子他们忙着从浙江采购绿茶回川,我很纳闷,四川山清水秀,难道不出茶?他们回答,川人喜喝花茶,浙江茶便宜,买回去后窨制后利润较高。茶叶问题,从来是“谁不说俺家乡好”的,川人购浙江茶道理很明白。
这些都是十来年以前的事了,信息一直没有更新,思想上对川茶已成定势,以致于一个月前有四川茶商来上海推广峨眉山产的绿茶时,我是一脸的狐疑与惊讶?它冲击了我思想上已有的定势。按说,峨眉山该出名茶,论山论水论云雾,这些产茶的要素,峨眉山不知要比江浙一带的地方要强优多少了,可是就没有听说过有峨眉绿茶。或许孤陋寡闻,但曾去过不少成都的好茶馆,好茶种类依然是龙井、碧螺春等江南的品种,没有峨眉茶的踪影。以上海人的习惯,到四川如有峨眉绿茶肯定会尝新的,就像我们喝酒,无论白酒、啤酒,通常首选当地酒的,采风。所以忽然闻说峨眉山绿茶,思想上有些突兀的感觉。
茶商代表小陈给我看了他们茶叶的介绍,品名“竹叶青”,产于峨眉山下茶场。名字很传神,突出的是“绿”色,青出于蓝。样本和茶叶包装印制得文雅考究,一看就是上品位的。商品的视觉形象完整而流畅,一问果然出自高手,但表达的却是主人的文化态度和市场造诣,我开始肃然起敬了。
虽然很多地方茶叶的包装都很讲究,但像“竹叶青”一样有品牌强势和完整的CI系统的却不多见。竹叶青的广告语是“平常心”,很有力度,表达了茶叶的精粹程度和含蓄美,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虽取尖而藏锋不露,联想起喝斯茶的从容淡定,于是未品已馨。
回家试了一杯小陈送的样茶,果然汤色清澈翠绿,口感干冽醇香。我并不懂茶,但知道好坏,判定这是好茶,余下的要悠着用。听说了竹叶青的会所主题体验馆叫“论道”,已不在茶而言茶了,独立于营销体系以外,但肯定是为营销服务的核心平台。或者说,是竹叶青的文化营销模式,“功夫在茶外”。
这次小陈执意让我们从广安弯一下成都,主要是想让我见识一下“论道”。既然是主题体验馆,肯定是百闻不如一见的,去去也好。这样,我这一次去成都竟是为了认识一种茶叶,认识一个关于茶叶的创新系统。去系统地认识一种茶文化,一种颠覆了我思想中已固有认识的新型品牌川茶。
来接我的是小周和小张两位姑娘,“论道”实际是种会所式的茶馆,装潢很考究高档,现代中透着古朴。是介于喝茶和卖茶的交集,应该是茶商和茶客之间的互动平台,并不是茶客自行消闲之处,是茶商在消闲中给予茶客品牌渗透的张力。
沏茶是简洁版的茶道,滤去了复杂的程式,其实更突出了茶的主题。竹叶青用特制的玻璃茶壶泡,彰显茶叶的精细和茶汤的净清和青色。一样的烫杯程序,但沏茶的开水并不直接倒进茶壶里,而是先倒进一只玻璃水杯内,用手触摸温度约至摄氏85度左右再倒入茶壶泡茶。姑娘们自豪地对我说:泡茶就该用玻璃杯泡,只有粗茶才用紫砂泡的。这可是种创新,说法是有道理的,竹叶青人是用心的。
我们就这样在“论道”中体验并坐而论道,茶香舒缓了舟车劳顿,心情鲜亮了起来。我知悉峨眉山确实是盛产绿茶的,四川人的新一代也早就不喝花茶了,情钟绿茶。“竹叶青”的历史悠久,品牌的光大虽不过十多年的光景,但已经隆誉川蜀,正向京沪进军。
竹叶青确实不错,“论道”说喝茶要观汤色、闻清香、品口感,然后寻回甘。回甘既是茶叶本质的陈述,又有心里诱导的作用。环境、氛围、茶客的心情,皆可影响回甘的程度。茶香与淡定,原来是相互为用的。
离开“论道”时,突然想到,我多跑了几百公里路,多花了一天时间,竟是为了喝一口茶去的,心里暗笑了。竹叶青的故事,又多了一个细节。已经雪藏多年的成都情结,又开始暗暗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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