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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田子坊!

凡事预则立,对田子坊的认识和建设,实际上是一种文化的预期。泰康路本无文化,更无田子坊。但如今田子坊已名扬海内外,经过十年的“蜗行”,已成为上海第一个创意产业聚居区了,文化得实实在在。

调整一下目光,田子坊的文化就在其本身。地理位置,街巷形态以及可以透视的上世纪初的城市遗韵。我们都知道围城,里面的人想冲出去,外面的人想冲进来,城市的发展也是如此。十多年前,卢湾区政府对打浦桥中心地区改造的恢宏勾勒,曾经使多少人振奋和憧憬;时下打浦桥焕然一新,人们慢慢地会感觉失去点什么了,那就是我们这座城市在这个地区原来的那种氛围,那种符号,那种存在。如今五十岁以上的人大概都有过这样一段心路历程:面对目前近乎天价的“文革”邮票曾有过些许隐隐的痛,因为在“初闻涕泪满衣裳,漫卷诗书喜欲狂”的1976年,我们将一切深恶痛绝的标志物全丢弃了,尘消了。历史总会留给人们一点遗憾,只是这种遗憾最好少些。

收藏田子坊!在繁荣的新打浦桥边留下一段记忆的DNA,就象淮海路边留下了尚贤坊、新天地,这样就保存了历史的酵母,保留了上海老城区风貌的香火传承。要知道,全新的打浦桥最没有想像力,未来肯定会证明这一点。

收藏田子坊!因为它不妨碍打浦桥总体的城市形态和市政格局,因为它代表着这一地区的百年历史,因为它还能使人想起当年的法商工厂的工人斗争和“二.六”大轰炸,因为它还能延续一百多年来上海的市井故事,因为它还内含着上海的海派文化情结。

收藏田子坊!没有它,“一大”会址将少了历史的呼应和基础,我们不能让这红色之源孤零零地坐落在现代化的都市中。田子坊是极好的历史陪衬,至少后人很难再从身边的豪华小区里想象当年上海工人的三次武装起义。它真的是百年前发行,目前还仅保存着的几张老邮票之一。

历史和文化的交织是多维的。历史很严肃,文化却生动;历史是时间,文化则主要是空间概念。

未来的人们徜徉在依旧的田子坊弄堂里,就知道人民政府在世纪之交是通过这样的旧城改造而非垦荒征地建设打浦桥的;知道这里曾经有过许多故事;可以明白打浦桥与深圳的差别。或许文化人对文化总有点先觉,在投资商们快意地改造着旧城区的时候,本来糟糠的田子坊突然赢得了一些大师级文人的垂青。油画大师陈逸飞来了,国画大师黄永玉来了,摄影大师尔冬强来了。细想起来,这些代表着不同领域的腕级大师都从事视觉艺术,他们是否已经感觉到田子坊的文化价值并在身体力行地进行维护和采掘呢?

再调整一下目光,田子坊的文化场所大多是旧厂房改造的,这固然有价格和空间的原因,但怎么能忽视这其中还存在着一种潜态的文化价值?众所周知,上海一直是个工业城市,其中弄堂工厂更是上海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随着上海产业结构调整和旧区改造,中心城区的弄堂工厂几乎绝迹,城市大改造将中心城区的工厂和弄堂工厂的遗迹揩得干干净净,就象汉民族已穿不出沿革至今的自己的民族服装一样。而任何存在过的东西一旦有了稀缺性,就必然地有集中地附加值了。

但是为什么这个问题是由民间先提出的呢?因为城市建设是规划管理部门掌管的,出于职业的素养和局限,他们对近代优秀保护建筑的理解中,肯定不会包括厂房。但谁能说,作为近现代上海社会经济形态中的代表性的产业方式——弄堂工厂的综合文化价值,就不能与作为近现代上海民居建筑形态的代表作——石库门相比呢?事实上,目前上海中心城区的弄堂工厂遗迹已近绝迹。唯独田子坊却以一种新的文化形态包容着比较完整的弄堂工厂遗迹——一种已绝版的文物,大师们正是以一种历史的审美观来理解、传承和发扬文化,相聚田子坊的。

突兀而现的田子坊现象使许多人迷惑,它并无特别的人文资源和景观,但作为一种城市历史文化,它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经过开拓者的整理、引导和大师们的参与,这种文化的价值突现了,田子坊的价值开始提升。事实上,文化总有一种迁徒趋同的现象,随着上海旧城改造接近尾声,田子坊很快就将变成卢湾区新城中的“孤岛”了,这种“孤岛”在城市形态中成为新老城区的过渡点和参照物,也必然会成为旧城区改造中随之消亡的某种城市历史文化的迁徒处和汇聚点。象洪水中的高地一样,田子坊因此吸引了许多文化人的目光,成了这一地区城市历史文化的聚焦点和回忆录。

历史应该是全息的,文化肯定是多彩的。欣闻2010年上海世博会将保留中国近代工业之源——江南造船厂历史建筑。田子坊以后将多了一个伙伴,想想有意思。后人可能会联想起百年前江南厂的工人生活在田子坊一类的弄堂工厂和居民区的混合区内,而当年田子坊的居民也许在江南厂上班。田子坊将从一个历史的侧面述说中共“一大”召开时的社会和城市形态。

卢湾区已留下了不少历史文化遗址,但差不多是大事名人的。田子坊恰好补了一个缺,它属于人民大众。在讲究和谐的今天,应该不会有人忽略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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