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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亲当医生:回归“辨证施治”

为父亲开出的方子已经应用好几个月了,进展不理想。“和谐大法”只是一个美丽的愿景,方和法似乎还不对路,老父的体质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渐渐向下,身体羸廋羸廋的,大便一直溏薄,脾气开始暴躁,对母亲的悉心照顾时有唐突。信号不是很乐观,觉得不像六年前那样得心应手了。

一开始还可以,父亲的脐下腹痛被调理好了,脘上凸起疼痛也消失了,中医叫“奔豚气”,可能是手术后次生的“肠粘连”。胃口一直很好,体力恢复也不错,就是肠胃功能一直懦弱,最近一次检查,肝功能也轻度异常,我却江郎才尽,死守着六年前那一次成功,想不出新招来。母亲和姐姐几次询问,神色都是担心,我虽安慰说不要紧,心里却不踏实。

肯定是我的问题,六年前我背水一战,心里没有负担和框框,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完全依赖中医方略,按中医本身规律行事,结果胜出。现在我不敢放下成功的包袱,在治疗方案上患得患失,离开了“辨证施治”,焉能有效?方药一旦不对路,疗效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我竭力想放下包袱,努力摆脱自己,已经思辩酝酿了一段时间了。

一个肝内胆总管结石清除,又胃切除了大半的病人,治疗重心在肝还是在胃?显然应该在胃。虽然不能再让胆总管结石长出来了,应该加强利胆。但是如果人太廋,导致体内的胆固醇快速移动,就是产生胆结石的来源。父亲的治疗重点应该在胃,我却束缚于六年前的成功套路,继续以疏肝为主,以不变应万变,看来错了。

回到中医体系辨证,六年前父亲的体格还算壮实,我用疏肝利胆加大剂量人参是合适的。现在胃切除了大半,气血大伤,中焦虚弱,仅仅从中医看的话,肯定不会疏肝利胆的。事实上,父亲的气虚脾弱,运化不健的症状很明显,我并没有忽视,在处方中也兼顾到了。但按“君臣佐使”的处方原则,所谓的“和谐大法”,实际上还是在“攻”,兼顾不能正视病机,对于虚证患者来说,这是一种南辕北辙的治疗。

那是我放不下,毕竟是在治疗癌症,有生命的重托,撇开曾经有效的验方不用,完全按中医的理法方药准则行事,我没有那种淡定。但是既然老路走不通,就得及时改弦更张,再次回到“辨证施治”。就算按照我自己认可的治癌观点,也应该改变治疗方向了:人体虚的时候,免疫能力差,不利于抗癌的。

决定放弃偏攻的“和谐大法”,改从补中益气着手,健运中焦,扶助正气。希望能够找对门路,之前的探索可以认为是“反治”,耗散之后,及时稳固,也是一种方法。只是补虚本来是道难题,很多人补几年都不见效的,但不补一定不好。以我父亲的年龄和病情,如果真的能够补上几年,也算一种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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