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是某些农副产品的价格分水岭,从前只知道茶叶以在清明节前采摘的为上品,谓“明前茶”,价格高企。后来又知道马鲛鱼和刀鱼也以清明节为线,在清明节前贵如金,节后贱如柴。却不知道“曲项向天歌”的“鹅”,也是清明节的时令菜,还有一个专有名,叫“清明鹅”。
周末去宁波老家扫墓,中午吃饭,表嫂搞了不少菜,还有一大盘白切鹅,表哥不停地招呼着我们吃,我们的兴趣却只在新鲜的马兰、笋和马鲛鱼上。饭快吃好的时候,架不住表哥的盛情,我夹了一块鹅入嘴,鲜嫩美味独特,赞美一句“好吃!”表哥这才得意起来:“这是清明鹅,是最得时之品。”然后大家都纷纷夹食,都赞不绝口,可都已经撑饱了,吃不下了。
平时家里几乎不烧鹅吃,去饭店里吃烧鹅也不知道有时令区别的,所以“清明鹅”的概念有点新鲜。城市人只知道蔬菜的时令,对鱼呀鹅呀的时令不敏感,清明节前的马鲛鱼和刀鱼好吃,我也是十年前刚知道的。
那时常去宁波研发新产品,好客的杜厂长每次以海鲜款待。清明节前,马鲛鱼是必吃的,用雪菜加几片笋烧出,味道腴嫩鲜美,我们每每吃得大快朵颐。好几次还整条的让带回上海,可惜当时我不知时令的奥秘,不是谢绝,就是送人。对马鲛鱼的印象就是马鲛鱼,小时候常吃,是寻常鱼类,根本不知道在清明节前,它还有黄金一刻。
直到一次杜厂长在餐间说起:“清明前的马鲛鱼贵如金”,我才明白,他请我吃的马鲛鱼不是我印象中的那种,市场价格不菲,才明白自己先入为主了,不知时令。不过他们也奇怪,就清明前后那几天时间,马鲛鱼的味道和价格竟可以有天壤之别?这里究竟有什么奥秘?谁都说不上来,自然的奥秘又是不需要解释,直白地就反映在价格上。
相同的还有刀鱼,不论是“江刀”还是“海刀”,质量和价格都以清明节为限,之前的为上品,之后的从前只能当“猫鱼”,所以宁波人说如“柴火价”了。不过“清明鹅”的概念却是今年才知道的,还知道有得时之品的说法。人在离城市时尚比较近的时候,离自然时令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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