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运行的第一天开始,世博园区的浦东浦西展区就泾渭分明,冰火两重天。浦东展区人满为患,热闹非凡;浦西展区却一直冷冷清清,见不到多少人,这是怎么回事?估计主办方也摸不着头脑,咱民间一起把把脉。
其实原因很简单:管事的原先没有重视世博运行工作,运行筹划从一开始就缺位了,差不多就与世博园区的规划合并了。一个显明的例证,世博局有总规划师,但没有设首席运行官,只有一个在“运行”方面近乎是白丁的分管副局长,以行政替代了专业,于是规划就必然兼容了运行。然而,以世博局的规划师去统筹世博会的运行功能是非常地不恰当的,但好像总规划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直在以专家身份在媒体上热情地告诉参观者应该如何游世博,也令人感慨!
一种先天性的功能性结构缺损,以后的工作局面被动也就难以避免了。这届世博会的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请以建筑规划为长的同济大学承揽总体规划是没有错的,但恰恰祸根就此埋下了,规划从来须以运行为前提的。“术业有专工”,同济大学或精于城市规划设计,但对于世博会的运行却是白纸一张,如果没有强有力的运行专家去引导规划,让他们一肩挑去考量运行方面的内容,应该是没有避其之短。
大凡搞规划和搞建筑的都是技术官,对于硬件建设或者是行家里手,对于软件流程往往易拙。实际操作中,大到搞城市规划、建筑设计,小到搞家庭装潢,都有一项“设计任务书”的确定过程。这项“设计任务书”绝对不是由总规划师或总建筑师来制定的,一定是使用者或业主来制订的。譬如一幢建筑,造银行还是造商场?造住宅还是造酒店?都要事先明确,建筑师才会依照规范去创意设计的。最简单的就是家庭装潢了,“设计任务书”,一般多由家庭主妇提出和确定,设计师至多提些建议,但无法作主的,因为以后的日子不是设计师来过的。
那么世博园区的主妇是谁?显然不应该是总规划师,但一个不懂运行的分管副局长又几乎等于零,还不如专心去做事情的总规划师了。所以这次世博展会的运行流程管理问题,就一定有麻烦了。就像买的是装修房,家庭主妇要适应一段时间,总觉得多这少那的一样。
其实同济大学的教授应该坚持要官方配备首席运行官的,这样他们可以省些心,今天也不用去背上骂名。说实话,虽然现在并无骂声,但是作为设计师,自己设计的大作存在着瑕疵,心里一定是恼恼的,就感觉好像有人在骂一样。最简单的道理,世博会的浦江两岸不同凉热,实际就是部分资源被闲置浪费了,这总是搞规划的最不愿见到的局面。但是不能够怪他们的,没有运行方案的前置支持,规划相当于无米之炊,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了。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同济读研时,同济首先在国内提出了“项目投资控制和建筑监理”的概念,并在九十年代初成立了上海首家建筑监理公司,首个高级建筑监理工程师是我的老师,我也请他帮我监理过建筑项目。至今我还记得,“监理要从头参与”的道理,和“项目投资节约的75%是在设计阶段实现的”等话语。后来,房产代理商也提出了要从头参与代理项目的原则,他们都不是建筑师或规划师,为什么要强调从头参与?我以为就在于建筑或规划设计的本身是需要有监督的。
曾经参加过很多建筑设计方案的项目评审会,从来就没有见过建筑师可以气宇轩昂的,在评审会上他们大多灰头土脸,被人批得一无是处。建设项目的大主意从来就是业主拿的,还会派监理师和代理商搞得他们没方向。当时就知道:凡是评审为第一名的设计方案,多数是不会被采用的。建筑师越是得意的作品,就越不可能被业主采用。因为诸如功能上的问题,项目的经济可行性问题,甚至还有结构工程师的技术可行性问题,很多美丽的建筑设计方案就只能看看的了。特例当如澳大利亚的悉尼歌剧院的设计方案,无论技术还是经济方面的可行性均不过关,但是却成就了一代地标。说这是特例,因为多数曼妙的设计方案是胎死腹中的。所以像我们的世博会这样以总规划师统揽全局,或者至少没有有效的运行介入制约规划,不出一些问题才怪。
浦东浦西两个展区的规划方案应该把运行问题想得不够充分,或者设想不够专业。我甚至猜想他们原来设定浦西展区的参观会很火爆的,因为城市最佳实践区是本届世博会的创新,而且在历届世博会上,企业馆总是最为抓人眼球的。我们的世博展示中心已经推了两年了,我想总规划师也一定充满了激动,期盼着浦西会人头攒动的,偏偏运行实践不卖账。
其实,以运行制约或规划是有道理的。大凡搞规划的都对于建筑感兴趣,内行看门道,但是世博的参观者大多不是搞建筑的,也就是凑着热闹来的。专业的门道对一般参观者来说,远不如人家国家队的表演来得好看,这是情理中的,但是建筑师出身的总规划师大概是无法料及这些的。也怪不得他们,专业的视角本需要专业的运行去纠正的。对于一个专业的运行官来说,他的眼中是不会有“城市”这两个字的,他只有参观者的热点,人流动线等系统考量。可惜了,这次没有,或者还不够到位。
以企业馆为例,本来已经有预警的,这次国际金融危机重创了一些老牌公司,想必企业馆的招展并不顺利,一些过去让参观者撑破眼球的跨国公司并没有到这届世博会上来布展。当然规划再调整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也反映了规则在一开始就有的虚弱,弹性实在太差了,而且没有专业的运行顾问来调整。
我国第一次办世博,经验肯定没有的,又高难度地设置成了跨江两岸展区,在运行上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挑战性的。偏偏规划就在运行的考量上先天不足,就像一个人患上了先天性心脏病,一动就要喘了。
诸如高架步道少有人走的问题,随手一指方向就是几百米路的问题,城市最佳实践区距离轨交13号线的车站路程过远,到那里又缺乏摆渡车的问题,距那里最近的一个水门又正好是离园出口等等。从表面上看都是规则的设计能力不足,本质上却是运行的设计监督不够。不过,作为一个总规划师,肯定也应扪心自责,但也不该怪参观者的水平不高又不懂的。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