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的11月9日,东西方冷战的标志物“柏林墙”被推倒了。自由世界一片欢呼,本来应该比资本主义更先进的社会主义在其创始地落败,中国从此扛起了探索的大旗,试步中国式社会主义的道路了。
   
当我在电视新闻里观看着“柏林墙”被推到的历史一幕时。“柏林墙”倒下的砖,也砸中了我的脚,从此改变了我人生发展的轨迹。
   
正在同济大学管理学院读研二,导师沈荣芳教授是院长,暑假前的一天,何副院长找我说:“学院领导商量,决定送你去西德留学。学校是著名的私立欧洲商学院,背景很强劲,读书半年后,你可以任意挑一家西德大公司去实习半年,西门子、大众、克虏伯和巴斯夫都行。”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机会之前连想都不敢想。何副院长接着说:“名额是从学院的交流学者里匀出来的,本来是给青年教师去的,学费和生活费不用考虑,由德方负责。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要你单位同意你去。”
   
我的顶头上司正和我一起在同济念书,从华师大读本科出来,我们已是第二次同班。我向他一汇报,他当然说好的,但随即给了我一任务:“你去和何副院长说说,最好让我们全班8个同学一起去。”
   
盛情难却,只得再去找何副院长商量了。他显然有些为难,但没有马上拒绝,说是和几个院长商量一下,8个人一起出去留学的量有些大。
   
一个星期以后,何副院长通知我,学院想办法让我们8个人全去西德了,让我们各自回单位办手续,学院要为学英语的7个人脱产补习德语。而原来就学德语的同学,就用给我的那个名额,先去欧洲商学院了。
   
我的领导同学是市管干部,市委组织部没有批准他去,区委在讨论我去的问题前,通知他回去开会,可当我通知他时,他说不去,“你的通知只是私人带信,要区委办公室通知才行。”
   
“可其它区委领导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你不去他们怎么讨论?连学费不需要区里承担的事都不知道!”我有点不快了,明白他如果不去开会,区委一定不批准我去的,他是副书记。
   
同学迟疑了一会说:“我很想和你们一起去,区委在讨论你的留学问题时,只要我表态服从市里意见,大家肯定放你走的,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不去开会,我还有机会向市里申诉。”
   
他真的没去开会,区委也如我所猜的否决了我的留学申请。我不服气,当晚就去了区委书记家里,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是您儿子,他的单位如此决定,您们家会怎么想?”
   
班里其它同学的批文都下来了,就剩下最初应该“单飞”的我和市管干部了。
   
书记最后回心转意了,在我离开他家以后,他的太太也数落了他。然而,已经于事无补,“柏林墙”被推到了,东西德统一了。
   
西德要集中资金去应对合并以后的许多问题,中德文化交流暂停,同济所有的交流计划取消。我班除了已经去的那个同学,其它的就无法成行。
   
就这样被“柏林墙”的碎片砸了脚,本来想去西门子实习的。欧洲商学院就在德国一个美丽的小镇边,我的生活待遇等同于一个德国的小学教师。而且欧洲商学院有一个奇怪的待遇:会给每个学生发一副平光眼镜和一辆自行车。
    事后有教授对我说:“如果当时你一个人去也就去了。当时领导选你,还有你语言适应能力强的因素,学英语的去德国读书的多了。而要全班一起去,只能一起读德语了。”
    我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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