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博客的各种记录多了起来,一则新闻说,中国现有开博客人数达1.8亿多,这可是个什么样的数字啊!而且肯定还在增长中。定神一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连我这个不久前还是“电脑盲”的现在都在写博客了,这博客还少得了吗?几年前,大家开始埋怨上海的道路堵车太厉害了,我就有过差不多的想法:连我这样的小公司都有好几台车了,这道路还能不堵吗?
   
这辈子在做人生规划的时候,从来不敢想像自己会有车的。当然,也从来无法想像,可以天天方便地“发表”自己的文章的。因为没想过要去赚稿费,所以文章发表在哪里都一样,也就自顾着兴高采烈了。
   
其实写博客很费时的,然而可以定心。每晚一支钢笔在手,从此远离这座城市的浮华和并不实在的人情往来,自个儿小资去了。这厢里,很多意外的沟通却从我的博客里链接起来。我中学学工时候的师傅,在失去联系十几年后,竟是从我的博客中找到了我。于是三十多年的记忆复苏,人情顿时温暖醇香。
   
我们区委的苏书记,就是从我的博客中找到了他中学时的同学曹群的。那天,老郑在电话中说苏书记想见曹群,请我帮忙联系一下。可我刚给曹群发了纸条,苏书记已经急着和老同学电话联系上了,相约在田子坊见面,我一起作陪。本来我就想过要约几个博友一起逛田子坊的,这下子他们中学同学的情谊拦先,我们的大学同学自然要押后了。
   
苏书记对曹群的评价很高,其实我们大学同学对他的评价也是高的。从他细心地引导我认识博客,投入博客,就知道他是个读书人的种。心中“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克己复礼。”总想引导别人去做正事,很怕我做生意学坏。头上一旦套上博客圈,就不会去灯红酒绿、醉生梦死了。想法居然成功,而且还帮助我扫了“电脑盲”,帮我装上了现代化的翅膀。此前,我要查什么资料,是要让公司的小朋友代劳的。现在好了,谷歌啊,百度啊,我都键之如飞,早就“一日看遍长安花”了。
   
念着学长的好,我决定开车去接他来田子坊,省得他找路。路上,我还解了一个心头之谜。以大家及我对曹群的了解,从思想人品到能力,他是不该去任档案局长的,尽管这个位子很专业,他也做得很出色。以学弟之便,我也就放肆地问了,我说以从前我做过的组织部的工作视点来看,无论如何是不会放你去那个可以“自私”的岗位的。档案局的工作闲,但可以看很多书。
   
学长如今已经解甲归田,万般轻松了,自然不会介意我这样鲁直的提问。他告诉我,他当过两任区主要领导的秘书,那我就明白了。“太不容易了,通常领导一换,秘书是必换的。你能续着当,说明成色相当不错。”我称赞他。这的确是实情,在机关里,能够给前后任一把手接着当秘书的,我从未见过,连办公室主任都难续前后任领导的。
   
可惜第二任领导很快就上升了,于是他也就被“提拔”了。由于位置已经满了,正好档案局长出缺,他就主动到位了。这个我明白,总不见得让他再第三次当秘书?新领导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学长也落得开脱,升一级也没什么不好,总是提拔,更有信任的意思。而且还长薪,工作还自由,喜欢看书的他就像老鼠跌进了米缸里。
   
但这个位置不大容易出政绩,官场的影响力又边缘,就像学长在博客中所说的,当领导的就几乎没有重视档案工作的。的确如此,在机关里一般科以上干部都是远离档案的,每个部门都是内勤管档案,而且在业务上还接受档案局的领导。管什么?怎么管?部门内无人知道,领导更无需知道。这样,档案局长的能力和成绩自然就无人知道了,以曹群的才华去任这个职,在人力资源的利用上是“鱼翅泡饭”,用一句古话说叫“明珠投暗”。但对国家的档案事业来说,却是一次重要的输血,其实档案真的很重要!
   
我识档案,是因为组织部很重视人事档案,而在我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文书档案还特别管用。尤其是我们组织部的那两个管档案的干部还特别认真,工作上六亲不认,任谁去查档案都得按程序办,即使我们部长去查也不行。但这样我只有放心,出不了事的。但通常领导上是不会重视他们的,所以我在工作七年后离开组织部之前,将她们两人一人提了一级。怕是我一走后,新的领导又要重新开始考验,她们很难有机会的。
   
人事档案和文书档案有相互印证的功用,作用实在很大。当时我管的落实政策工作,其实最后都是档案说话,档案就是事实。譬如有一老干部说自己受了迫害,原先的15级没有升到14级,要求组织上补提。经调查,她也确实受了迫害,当年被停职检查,错过了升级的机会。但是档案里没有记录处理结论,个人档案中没有,文书档案中也没有。当时就是口头宣布停职,以后又不了了之,没有找到任何书面记录。那就没有办法了,没有政策可以落实。
   
也有干部来信申诉,自己被提了区委某部的副部长,但遇“文革”造反没有上任,以后组织上也没有承认,要求复任。经查,当时的人证都能证明叫过他“部长”的,但他的个人档案以及区委的文书档案中都没有记录,我们把查证范围扩大到会议记录,只要记录中有就认可,但就是没有,只能作罢。
   
档案很严肃,也值钱,像从行政15级补提到14级一旦查证,离休就自然是厅级待遇。多一套房子,医疗待遇也好得多。当时这一级干部的申诉特多,我就一直在档案里钻来钻去。说老实话,档案功夫花的不比曹群的少,有不少案例就是籍档案来改正的。但也发现更多的申诉是当事人自己的想当然,那就没有办法了,当然都是档案说话。
   
档案最值钱的是体现在“更改革命工作年月”上,很多申诉一旦查证,他的退休就可以变离休了,或者可以晚几年退休,待遇就不一样了。当然,想争取离休的,都是申请向前更改年月的;想争取多工作几年的,都是申请向后更改年月的。当然,最后都得凭档案说话。
   
所以我对曹群学长的档案工作还是有些体会的,也班门弄斧地说几句,以示理解。看了他的很多档案大作,更晓得他是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的。居然写了这么多关于档案的文章,确实是块大才。想想有可能也怪不得领导的“明珠投暗”,人家见你屁颠屁颠地研究得欢,说不定就是不忍心再调你走。或者怕人说有“红眼病”,见你档案局长当得好了,提个副区长或许以为是明升暗降了,很难说的,但是由此曹群学长肯定是上海最优秀的档案局长了,应该没有疑义。
   
顺便说说领导的秘书问题,社会上大骂的“秘书现象”,其实情况不全是这样的。当秘书的能随领导升而升的概率,大概等于买新股“中签”。多数的秘书在领导离开之后就会被“边缘化”的,他们自己也会识相。所以现在的领导在离开之前,大多数会把自己得心应手的秘书先安排掉,实惠些。但一旦领导被急调,秘书来不及安排好,那也只能听任以后被边缘化了。
   
明白了学长的情况,心里更加尊重。好在大家已经到了什么都淡定的时候,过去的也就是说说了,又不想要落实政策。我认为,曹群学长借在档案局工作之机搞清楚了东京审判的许多实情,锻炼出一副历史的眼睛,还是值得的。这对我们也有好处,如果学长不是沉于书卷,而是天天灯红酒绿。哪能会想得到自己去博客,还引导我们去博呢?而且至今我还该是个“电脑盲”。所以,从自私的角度出发,我倒情愿他是档案局长,别去当什么区长、书记的。
   
那天在田子坊的会所里,他们中学同学见面,我们大学同学见面,气氛很好。我在学长的眼前,总是小弟弟,像过去一样的疯疯癫癫、自由自在、毫无拘束,也就这样地记录一段佳话了。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