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个博友的孩子,在这一个夏季里,或者大学毕业,或者高考跨栏成功,阶段性的目标如愿以偿。然而一旦站在新的起跑线上,下一个目标又觉得茫然了,心情释放之余,新的纠结又丝丝蔓蔓地缠了出来。正好在几天前,我当班主任时的学生们又和我聚了一次,她们的谈话中,也涉及了好些各自孩子的高考话题。我随口劝了几句,以现在的社会态势,家长不必把高考和填什么志愿看得太重的,人的成长和具体一次学习的关联度并不大,顺其自然好了,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
   
我理解家长的心情,自己就是过来人,但我坚持让儿子自己去选择将来,除非他要和我商量或者是件大事。当年儿子高考时,执意要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所有的志愿都填这个,我试着提过建议,是否可以考虑填一些金融或经济类的专业?以我的观察,儿子的综合学习能力比较强,可以涉猎知识面宽泛一点的专业,而不必太专门精深的。但是儿子实在太喜欢电脑了,中学时无师自通,很想继续精进的。儿子坚持了自己的选择,我并不着急,乐呵呵地送儿子去读计算机了。到大学三年级时,儿子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自行跨校选修了“经济学”专业,读得还真不错,考试成绩全部盖过了他本专业的考试。那时大学里的计算机课程开得太烂了,而且喜欢电脑和学计算机技术是两回事。不过我以为他当时的选择并没有错,数字时代,喜欢前卫的学科不会错的。儿子在大学阶段打下的基础,以后成为他在别的领域里的技术优势,这世界上就是没有白读的书。
   
前几天因为一个同事家属的病,我联想起自己当年从中医改行的心路历程,其实是一份深深的留恋,以及对几次挫折的愤懑。挫折也是因为自己当时想“飞”、想跨越,遇到了“盖帽”,如果我老老实实、循序渐进,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说不定今天还真的是一个好医生。我的师兄就是这样,他就没有想过要飞,一辈子踏实行医,如今红得发紫,身边的权贵如云,都是冲着他的名声去的。我肯定是近水楼台,经常有人托我求他看病的,我亦以有直捷通道可以约他为人看病为荣。事实上,师兄对于我介绍去的病人还看得特别认真,因为他一直认可我在医学上的造诣,在他的心里,我的医学成就至今还青春着。
   
我的中医也没有白学,中医的整体观念、辨证施治和理法方药,包括经络穴位,子午流注等,对我以后从事的工作都有理论上的借鉴作用。干什么都要审时度势,中医在宏观方面的方法特别周全,微观方面的方法特别灵动,对我的工作帮助不少。而医学严谨求实的态度,又弥补了我大大咧咧的习性,给了我一生的好处。我跟过的领导和我的关系都不错,不是因为我注重个人关系,恰恰在这方面我天马行空,做得不好。但领导们从不计较我,他们喜欢我的工作思路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医学的功底使我在调查问题和表达想法方面的能力相对占优。且不说我至今还保留着一手可以使急性胃疼或轻微软组织损伤等“手到病除”的独门功夫,要紧要慢的时候,还能为旁人解决问题。事实上,今天中医的学术环境也肯定不是当年那样的了。
   
我体会,眼下一个青年进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并不很重要。除非自己不自信,要扣住一个将来人脉有把握的专业,或者准备从事一些非得讲专业的特殊行业,否则可以大而豁之一些。真的,让一些根本不知道将来会怎样的高中生去制定自己未来人生计划,真的有些残酷。我们的时代,已经不是当年计划经济学生包分配时代,也不是成熟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毕业生的就业相对稳定的模式,可以学什么做什么的。我们是国际新兴经济体,社会的业态多变,天天斗转星移,而现下大学的培养计划和社会的高速发展又严重脱节,让青年人怎么选?
   
信息社会,一切都变得扁平的了。但是唯独在选择大学的专业方面,却要让青年人去把握四五年时间的纵深,这不折腾人?人们连四五年时间的房价走势都无法预判,还能够判别一个自己本不明白的社会和职业的走势吗?现在是2011年,倒退5年就是2006年,那时我们能够知道今天房价是什么水平吗?有人知道马上就会发生国际金融危机吗?有人知道在不久以后社会主义就可以救资本主义了吗?谁都不能,包括那些靠预测经济形势吃饭的学者。现在让一个刚刚涉世的青年惶惶地去规划自己和社会发展息息相关的未来职业方向,真的很作孽。
   
如果有青年人读这篇文章,可以问一下自己。五年前,你和你的家人预知过今天的你和你家怎么样吗?那么,今天的你怎么可能知道五年以后的你呢?上海高校有一点做得很实际,几个大学形成一个协作圈,让学生从大二开始可以跨校、跨专业选修,目的是为了让学生在将来就业时多一份选择。其实大学圈中人谁都知道,在入学前就让青年去选专业是不靠谱的。只是现在没有办法,选是一定要选的,否则学校没法招生,那就轻松些,这不是找对象,要定终身的。就是一个流程,走过就是,不必太纠结的,该玩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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