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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轰轰烈烈的“针刺麻醉”

 

 

聊到了中医和“抢救中医”,自然就会想到“针刺麻醉”,那些年涌现的“新生事物”之一,曾经红极一时。

 

 

红到什么地步?我等同龄以上人都有记忆,那时媒体头版常有报道,我国的“针刺麻醉”如何如何神奇。从切阑尾到胸外科,针麻手术势如破竹,一例例大放异彩。

 

 

碰巧那时我学医,学的还是中医,对针麻的兴趣真不是一点点,在伟大思想的鼓舞下,发奋学习自强。

 

 

当时为了“备战”,提倡医生要学“一把草”和“一根针”。我草药的成绩全班第一,针灸的操作么,我把自己身上可扎的穴位扎了一遍以上,革命小将大无畏。

 

 

上课的时候,老师们常讲到“针麻”,临床效果从胜利走向胜利,就等发现针麻的原理了。当时有说法,如果针麻的原理被解开,肯定是:当惊世界殊。

 

 

所有的革命,都在乎成果,尤其是普世科学的成果。革命者相信,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而真理需要成果来证明,特别是普世科学的成果,对革命最有意义。

 

 

只是科学不鸟革命,革命对于科学,或有短期的刺激提振,根本上却是负面居多。

 

 

之前我国科学家发现的胰岛素技术,已达到世界巅峰,但革命家不懂,一朵鲜花终于被晒干在阳光下。

 

 

但革命者对针麻的期望高企,然而思想再强大,科学不会献媚,针麻的原理终于没有被我国突破。

 

 

很快,报端的针麻新闻渐渐少了,坊间流言渐多:很多针麻手术,其实都用了镇痛药。

 

 

我因为学中医,不去手术室实习,不接触麻醉。但还是好奇,1976年到金山农村卫生院实习时,旁观过一次外科手术,亲眼目睹了针麻效果。

 

 

那天开一个阑尾,只用针刺麻醉,但手术刀刚下去,病人就像杀猪叫了。整个手术就像在阉猪,病人手脚被捆绑住,满头大汗在不停地嗷叫,我听得心都碎了。

 

 

后来医生注射了镇痛药,病人才稍微平静了些,手术方得完成。事后学西医的同学告诉我,针麻手术很多这样叫喊的,他们都习惯了。

 

 

我本相信针麻有效果的,但应该有条件,针麻师起码要有相当的针刺手法和功力,哪能随便学几个月都可以打针麻的。

 

 

针灸是讲究手法,要经过系统训练才能成为神针,但针麻却是由中医门外的麻醉师来实施的。麻醉肯定专业,穴位和针刺强度把握,多数是菜鸟级的。

 

 

把尚不具备可靠性和普适性的技术硬性推广到基层,也只有在革命时代了,而吃苦的也只是百姓。

 

 

很多年后偶然获悉,针麻的原理已被破解,一个欧洲化学家发现:人在疼痛时,体内会产生一种类似吗啡的蛋白质或多肽(内啡肽),有镇痛作用。

 

  然后跨界证明:针麻进行时,受施者体内的“内啡肽”水平,有明显提高。

 

 

不过已没啥意思了,革命以后,针麻已经被遗忘,临床不再用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故事,和那时代其它的荒诞一样,被忘记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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