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济大学出版社编印的《民间影像》第一辑出版,编辑陈立群拿着散发着油墨香的样书,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谢谢我为这本书付出的一些劳动,提供了一些他们认为很珍贵的史料。
那天是5月11日,陈编辑不知道第二天我儿子完婚,这其实是一份贺礼,我也没有说,心里惦着了分量。这本书是丛刊,去年开始启动,跨地域跨学科,抢救民间史料。
正逢卢湾、黄浦“撤二建一”,民间对卢湾文化有很多留恋,编辑部的文化人想编一辑“再见,我的卢湾时光!”存念,通过华夏约我提供一些20年前淮海路商业街大改造过程最早期的史料。
编辑部说:这不是官方修志,就要体制外人士提供些所见所闻,回避一些忌讳。
去年仲秋,老郑给我电话,问我是否有空?愿意写这样的稿子?我说没问题。那段故事也只有我知道得最全了,我有义务回答社会和后人的提问:今日美轮美奂之淮海路,当年是如何草创上马的!今日那一栋栋“亿元税收楼”,当初是如何的丑小鸭?如何奋飞成白天鹅的?
现在享受这一切的体制内人不会知道,也不会感兴趣,但是历史会感兴趣。
举笔艰涩,纵然写了千多篇博文练笔,毕竟不是专业写手,过于宏大的历史过程,难以把握。还因为所有的参与者都健在,晒记忆不能随便,需提防惹出一点麻烦来,如当年动迁的一些细节,一不小心就是口实。
更要顾着读者的兴趣,榨的太干了,筋筋拉拉的没味道。润得潮了,篇幅又不够控制,编辑只给了6000字的空间。
去年四季度写得很累,不如写博客轻松,脑海里波澜壮阔,能够化成文字的却很少,好几次整天地写,还是写不下去。时间拖了好久,编辑多次催稿,直到过春节,在书房里关了几天,最后写出了一万多字,还是半生不熟的,但总算可以交差了。编辑连声谢谢,因为上海的那一段记载空白,老百姓只看见当年的淮海路改造轰轰烈烈,今天的淮海路繁荣绮丽,但找不到关于过程的资料介绍。
那一段历史,一直睡在政府的档案馆里,我写的只是导读,是一个参与者的札记。内容基本拉直了,这很重要,一个地方,一旦繁荣起来,关于过去的版本会五花八门。田子坊就是这样,老郑告诉我,自从我写了《老郑和他的田子坊》,很多专业研究者就以之为经纬了,重理研究思路。那么,关于20年前淮海路大改造的历史也一样,作为一个最直接的亲历者,我的目击和记录,也许可以避免一些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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