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年前和亦彤、西蒙几人在一起闲聊时，我设问过一个话题：发动机和刹车，哪一个对于汽车更重要？大伙儿想了一会儿说：刹车更重要。我一笑，因为这是当时我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问题及答案，大家的思路差不多。
初看起来，这个问题像是个伪命题，没有发动机还能叫汽车吗？汽车的动力和刹车是辩证的关系，是一对矛盾的组合体，对于汽车来说缺一不可，能有这样的问题吗？其实我们都明白，这说的不是汽车，而是一种思辩的模型。从逻辑上说，当非要在发动机和刹车之间取其一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区分出轻重的。
对于汽车来说，发动机的好坏固然重要，但是这属于选择题；刹车好坏的问题则是一个是非题，没有选择的空间。发动机如果不怎么样还是可以将就的，大不了就是车子抛锚；刹车有问题却是一票否决的，因为刹车不好不仅仅是车子抛锚的问题，连人的生命也可能要抛锚的。
展开来看，如果将汽车的概念扩大为泛指的“车”，则没有发动机的的车尚可为车，但没有刹车的车就很难成立了。除了依靠人的双腿直接作功于地面的人力车，如黄包车、独轮车、手推车等可以以人的手脚力量当刹车外，其它有点速度的如马车和骑行的人力车等，都有刹车装置，而且还必须可靠。当然，慢吞吞的牛车是不需要有刹车的。刹车和速度或动力有关，动力越强，速度越快的，刹车必然要可靠。制动、制动，有制才有动。
以之为导引，可以拓展我们的思想演绎。参与世博特许经营，一开始时，问题都集中在产品创新的发动机方面，动力是个大问题。甲秀最初的15件新产品，实际上在2008年就定了造型，开了模具。这回申报世博特许主要就是做拟定产品名称、定包装、定价、编恩13码、产品三视图设计、英文翻译、申领防伪标等一系列琐碎的行政类事务。然后忙于产品推市场，建立供给和市场保障体系，牵涉的精力很多，动力很分散。这样，开发新产品的动力就明显不够了。
今年年头的那段时间，我们团队的动力就很不足，陌生的领域使我们一些同事的手脚僵硬，甲秀后续产品的拓展不力。当时我们的大批新产品已经接近于成熟，全都被晾在了一边，时间一不抓紧，产品就失去了宝贵的市场导入的机会，以及市场培育的时间和空间，导致很多优秀的新产品方生方灭。问题类似飞机起飞的跑道不够长，跳远运动员的助跑距离不够长一样，其原因还是我们团队的整体动力不够。
好不容易调整部署，聚精会神，卯足力量，带着小超哥在特许产品的种类上攀五十、过八十，超一百地顽强突破，公司的管理却近乎“空门”了。人手紧张，甲秀有一大批管理人员在园区内工作，那可是一点事情都出不得的。所以在临时突进的特许经营工作中管理捉襟见肘，实在有点疲于奔命，问题依然是动力不够。
本来计划要到9月底才会考虑踩刹车的，7月中公司出现的管理混乱和漏洞，使我觉得有点意外，立刻警觉起自己的“冒进”来。所以甲秀新产品的开发嘎然而止，我开始注重刹车的性能，带着小超哥回防起管理来了。其中一个直接的原因，就是要及时安排好投入资金的安全退出。
一条陌生路，休闲逛逛觉得新鲜，辛劳赶路就得费心了，何况我们就像是在折返跑。刚刚抖擞着精神，克服动力不足的困难，喘着大气上了山。风景没看上几眼，马上又得哆嗦着疲劳的双腿，匆匆觅路下山了。下山路真的很难走，不仅仅要靠刹车的能力，司机的注意力应该更加集中。因为上山时还可以随意探索，试错了只是少了一件产品，浪费一点差旅费和不起眼的试制费。下山时却不可以随意，试错了就是一大块资金的损失。这几天我倍感震撼，那一段时间公司在管理上唱的“空城计”，遗患还真的不少。
放开不易，收步亦难。甲秀的165个世博特许产品，目前我连名字都背不全的。加上次第先后，每个产品有很多具体事务的细项，我还真的很难一下子了然于心。明白林林总总牵一发而动全局的事，倘若无法从整体上去把握梳理，没有想清楚收步的幅度，路径、门户的设定和流量的分配及控制，想收又谈何容易？已经快一个月了，眉目刚刚有点清楚。可是事已至此，时已至此，再不容易也只能坚决地收了。不能行云流水，也得快刀斩乱麻。前进有前进的节奏，撤退有撤退的章法。
自古撤退是难题，诸如股市和风投，难点就在于一个“退”字。退的时机和章法，即使不是炉火纯青，也得未雨绸缪，谋定而动。想到几家比甲秀的产品种类铺得更开的公司，他们会何时收？该怎么收？也是一个“悬”念。如果真有上千种各式产品，只怕临时“沙场秋点兵”是没法点的，而且如果无法总揽全局，又岂一个“收”字了得？
于是，曾经思忖过的刹车至重论，暗然油然于心。再次想起了先师陈苏生老告诉我的人生真诀：“拿得起，放得下；进得去，出得来。”如今学生再要加上六个字了，“放得开，收得住。”人生收放非易事，每走一步都是在探索，得用心学习体会。又一个领悟，还须认真实践校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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