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春运已成了国家的大事,08年更是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冰冻灾害,春运运不起来了,惊动了朝野,全国万众一心抗灾排险,最后大家平安回家过年。那一次,春运的弊端暴露至极,社会各界愤愤不平,都尝试着从制度上去找问题,去找出解决办法来。09年春运依旧,没有了冰冻天灾,问题就转到了票贩子身上了,回家买不上票,着急也牵动了中南海。
   
春运是中国的独特现象,对于它议论一直不绝,关注它的有之,愤愤不平的有之,振振有词的有之,到底应该怎么看?咱也做第三只眼。
   
历史地去看,春运其实是经济腾飞时期的一种社会代偿现象,没有什么特别的病根的。城市经济刚起步时,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但由于经济尚未成熟,劳动力的需求是不稳定的。农村正好有富余的劳动力,打工也正好可以改善农民的经济,所以发生代偿,而根本的身份和机制未变。当然,年代久了,代偿会逐渐地或局部地固化的,就会涉及一些体制改变问题。但那肯定是后发的,很难去事先兼顾。
   
从农民本身的文化角度去理解,春运在一定时间内似乎也属必然。乡土,乡情,收获的情结,家的认同,是千百年来形成的文化定势,一下子很难改变的。我小时候仅在农村生活两年,以后的寒暑假还一直念着去乡下,何况世代乡土的人,总有一种寄托与牵挂。事实上,即使是大学生毕业后留城打工,户口也在城里的,依然会出现在春运的行列里。
   
如此想去,视野就打开了。想想每年出来的劳动力,带回去的不仅仅是钱和商品,还有外面的见识,城市的文明,一年年地在积累着改变农村的观念和文化。对于农村来说,来自先进地区的信息和文化是至关重要的,解决农村问题,没有这方面的铺垫不行。所以,在一定的时期内,有人回农村过年肯定比没人回去要好。“春运”从某种意义上兼有了文化和经济使者和融通意义。
   
从某种意义上去理解,春运的过渡链接,不仅仅在于文化和社会,还有实用的经济价值。中国的乡镇经济为何发达?因为劳动成本低,厂主和工人都是两栖的,有订单加工时务工,无订单时务农,亦工亦农,工以发展,农以谋生。所以生命力顽强,但是发展步子不大,不易成规模。然则存在即是合理,这类厂在经济寒潮中也输不到哪里去,随时可以东山再起。
   
农民工也一样道理,打工一年的收入,相对务农,不知好多少倍,特别是妇女。但是这些工资很难支持全家在城市里生活的开销,家在农村则还富裕,所以遂有了返乡潮。
   
存在的合理性还在于企业,发展的襁褓期,相对低薪的农民工使相对初级的企业有了合适的劳动力支持,倘若一开始没有农民工,中国的好多企业是发展不起来的。
   
所以,中国的企业和农民工有天生的互根共富关系,主流是和谐共生的。春运从某种意义上来就是一种调整机制,城市劳动力的调整,农村文化和收入的调整,它必然地在一段时期内会存在。
   
诚然,异化也在发生着,毕竟已经开始有人不回家过年了,农民在城里安家的也越来越多。然而中国的农村是广阔的,还在持续地向城市送人,前赴后继。所以,春运在未来的一段时期内还将发生着。
   
从战略的角度看,要想由弱转强和以弱胜强总得要田忌赛马的战法,要靠运动战集中优势兵力。春运的背后就是一场人力资源、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运动战,正是这样才造就了中国经济三十年的辉煌和世界最多人口的脱贫。我曾经听过一个有名的经济学家的讲座,他是反对西部大开发的,他认为中国的几千年发展已把西部的资源透支,应该移出人口恢复资源,而不是再去开发。我不懂经济学的,但从春运的角度理解,可能也是资源阶段性的合理配置,也是一种经济学认可西部开发——模式。
   
绝对没有为春运叫好的意思,但应该肯定春运的合理性和积极意义,认真地去解决春运中的实际问题,而不是动辄从深层次上去思考问题,听上去有理,实际毫无意义,甚至害人,社会上这种专家和学者太多。我们真的应该看到春运在无奈背后的意义,这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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