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为看病引出的风波,带出了好多关于看病的感想。
人入老境,常常在感慨,医院已不是我们从前熟悉的医院了,看到仁济这场风波,感想就更多了。
从前去医院看病,先挂号,后就诊,再配药,过程简单明了。
我读小学高年级时,母亲带我医院看一次病,以后就自个去了。即便转诊到上级医院,也自个去,看病的流程差不多,一点障碍都没有。
后来自己当了几年医生,看病的流程和规则,更加熟稔。
然现在很多障碍,科技发展得太快,不但医疗技术发展,连挂号就诊也进入了移动网络时代。我们这些不擅“移动”的老头,出门办事和看病,处处不便。
科技的进步,刷新了很多规则。从前的看病经验都不管用了,可能还成为累赘。如果最近十年里没去三甲看过病,偶尔去看次病,真的会两眼一抹黑。
两年前,觉得口腔粘膜异常,朋友安排我去第九医院看专家,说已把我的情况都介绍了,请放心去看病。
第一次去九院看病,约好上午9点找院办主任,我提前到达,再准点打电话给他。
主任带我去口腔粘膜科,客气地与专家招呼。旁边的助手问我要了病卡,噼噼啪啪地开始打字。
以为这是马上要给我看病的意思。从前我当医生时,领导陪来的病人都是马上看的。心里十分感激,感谢主任亲自陪我找专家,还省了我排队时间,人情不小。
然则助手一打完字,就把病卡还我了。跟着主任出来,我一脸的懵懂,问他接着我怎么办?主任的表情诧异:去挂号啊?专家不把你的信息输进电脑,就挂不了号。
眼睛盯着排队叫号显示屏,就怕错过自己的名字。过去的经验在捣乱,从前如托了人,最多挨后五六个人,就轮着看关系户了。
不懂医院新规矩,心里就很难淡定。诊室门口有告示:网上预约者优先,鼓励大家下载APP挂号。难不成现在托了人,还不如网上预约?
眼看一个个病人进去又出来,情绪渐渐焦虑。中午12点了,显示屏才跳出了我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
原先人满为患的候诊处,病人已没几个了。心里开始明白,之前我就是加了个号。而时下的加号病人,要放在最后看的。
中午12点半,诊室外就剩我一个病人,终于轮到我了。医生和蔼地问了情况,看了口腔,问我之前是否有过牙疼?我说有过。遂让我去拍X光片,约下午1点半再去。
医生关照,下午她不在门诊,但会关照好下午的医生,我不用再挂号了,拍好X片后,直接到这房间。
谢过医生后,去收费处付了钱。放射科已经午休,先付了钱,下午一开诊就只要排拍片一次队了。
在医院对面随便吃了点午饭,马上就到放射科排队,医生关照1点半去,不先排队怕来不及。我排第二个拍了片,再回诊室门口等。
1点半了,诊室的门关着,里面有人,我不敢进。等到病人出来,再和下一个病人一起进去。
医生正等着我,看过X片,告诉我是牙齿发炎,不是粘膜病,让我去齿科看。于是我松了口气,齿科无大病,粘膜病比较麻烦。
这回看到仁济手铐风波,病人的情况,与我那次就诊差不多。一样是托人加号,一样是最后一个看病,一样是为了影像资料约下午再去。
所以我才知道,什么叫“加号”和“插队”?如果那天下午,我提前进入诊室,或者1点半了,医生正在替别人看病,我贸然推门进去,恐怕也会遭人白眼的。
那人那天的心理活动,或许也与我差不多。一样受老经验干扰,以为托了人就不该多等候的。或者上午已经等不耐烦,焦虑加上急躁,下午就较真要准时看了。
那个东北来的病人,多数是不懂新规矩。连我这个老上海,医生出身的都不懂。加上地域文化跨度大,也许他们那里托了人就不用太等的,情绪就更加不稳定了。
估计处理那件事的警察和写那篇“公告”的人,也不都很清楚医院的这些进化。那个年龄段的人,跑三甲排队看病的机会不会多。
而上海在排队叫号方面,已经形成了新文化。我不懂是因为去医院太少,最近去得多了,也渐渐地熟悉。
今年春节,我因为肺部感染去医院配药。同学是院长,陪我挂号后,一样要遵循排队叫号系统。
现在的叫号系统,限制了医生开后门,不挂号就开不了处方,配不了药。而挂了号,就无法提前看病。这是好事,对大家都公平。
然而这方面的技术进步与规则刷新,社会和医院的宣传甚少,要自己体验了才知道。有些初来乍到的,文化差距大点的,可能就不适应了。
不过现在上海的三甲医院里,有近半数是天南海北人,对挂号排队新规则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老上海人。所以医院和医生以为大家都懂,不会太费心思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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