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报人周大记者来信息问候,引出了彼此一番唏嘘。
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问我最近可好,甲秀的创意产业做得怎么样?我寒暄几句,然后告诉他,曾经的轰轰烈烈已经偃旗息鼓。周大记者很觉意外,他们老两口一直看好我这摊事,以为我已乘云扬帆,不想来打扰了,想不到我已经停车下船,和甲秀的创新设计说再见了。
感慨无法回避,一个男人生命中最后的黄金十年,一个商人最可以赚钱的十年,我天马行空、隔行跨界地耗在科技创新里了。还有大把的银子,发明一向是要烧钱的,类似古人“十年一觉扬州梦”,我可是“十年一觉发明梦”啊。
记录还算辉煌,周大记者目睹我在2006和2007年,连续拿了国际工业设计权威奖项之一的“iF中国设计大奖”,是上海第一家问鼎这奖项的本土企业;拿过2007《财富》(中文版)的最佳设计奖和2006首届中国创新设计红星奖,还有不少国内其它设计奖项。他还知道我公司的文件柜里,有400多本国家专利证书,还培养出来两名国家专利代理人,全国总共也不过七千名啊。
实务也算不错的,前后生产过20多款自己的机械手表,为上海世博会生产上市过161种产品,光交给官方的权费就1200万元,纪录不算差的。之后还去西安世园会,在生产商中排名前三。
然而这些辉煌和赢利无关,万恶的代销制度和不典型的市场机制,让我不愿意继续玩下去了。在市场机制国家,企业交了大型活动的“权费”之后,官方会保护企业利益,按合同收购产品,生产商不会有库存。
但在我们的特色中,官方只是效仿西方收“权费”,却不管企业的的死活,只要求生产商保证产能,销售时只能“代销”,完事后总退货。于是供应商就欲哭无泪了,应该及时抽身。
年轻的同事们宽慰我:其实您的目标已经实现。上海世博会上的甲秀产品,全世界客人都买过;我们的会展也经历了世博会的考验,涉足了5个馆的运营。是这样的,我懂。但我们的成功,只是自掏腰包的“秀”,不是商业成功的证明。
当然梦想的日子很开心,天天在奇思妙想里,走南闯北地做实验、找工厂,是一种不错的活着。但就在那十年里,很多脚踏实地的企业成长起来了,我觉得自己像是在梦游,过程壮观而且开心,但业绩是负增长的。
约好到节后聚聚,他们想抚慰我的,其实承认失败不等于受伤。而且我本不典型商人,商人的成败标准,或者并不适用于我。十年一觉“发明”梦,开心的记录比伤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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