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韩国八天,前半程首尔和天安,后三天游釜山。
在首尔的最后一天活动,联络官关照大家要西装领带。之前几天虽都穿了西装,但领带都没戴,不想太拘谨了。但这回是韩国前辈设宴招待,场面比较正式。
乍一见面说话,我们就惊呆了,前辈中一位九十多岁,一位八十多岁,都是流利的上海话。
他们都在上海出生,父母是在上海的韩国临时政府成员,以我们的说法,他们是韩国的抗日二代,从小在上海生活,住在哪条马路,门牌号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时他们住在马当路或长乐路,距离我家不远,步行约五到十分钟。
马当路是韩临时政府旧址,那地方是今日韩国人的“圣地”,每年有二十万韩人前来朝圣。
然则我们根本没想到,那几个前辈,居然是在那里出生的。距离我的出生地,步行也就五分钟。
其实,就因为我们来自他们的圣地,他们才设法安排与我们会晤和餐叙的。
人老了容易怀旧,全世界人都一样。几位前辈和我们聊他们的小时候,聊上海,聊离开上海后的艰苦跋涉……
全世界的成功故事,也都差不多。他们小时候的欢乐记忆,就是上海老弄堂,和早上吃的大饼油条豆腐浆。不久,就因为日特的追杀而随父母“长征”了。
也就这次访韩,我意外地得知,他们儿时走的路,与我们的前辈差不多,转移的第一站,也是嘉兴。然后是湖北,湖南,广西等,最后到达重庆,这一路走了七年。
那七年里,他们无法返回本土,只能在中国迂回,在中国读的小学,还能讲一口流利的四川话。
我国改开后,他们就悄悄地来了中国,去马当路寻找儿时记忆,吃大饼油条豆腐浆。当时中韩尚未建交,他们都是私下寻访的。
老人们感谢上海人在当年给予的帮助,记着他们在上海那段生活的美好。
几位前辈在韩德高望重,退休以后,积极筹资建设纪念馆,纪念他们父辈在上海、在中国的那段日子,已经快要建好了。
临别之前,我们问他们的长寿秘密,几位前辈哈哈大笑,齐声用上海话回答:大饼油条豆腐浆。

天安的独立纪念馆里,有我们熟悉的马当路石库门。

当年他们的前辈从上海到嘉兴,曾在这样一条船上生活过,不是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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