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公司的第一个外籍员工是日本人。川岛,一个来自日本的大男孩,如果不说话,不会有人把他当成是外国人的。
身边有许多人去过日本打工,也有许多朋友从日本回来,林林总总地知道了许多关于日本的事,但接纳一个日本青年当员工却还很新鲜。人事程序上也折腾了好一会儿,用工手续比用一个中国人繁琐多了,但日本人川岛不介意,他为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中国公司的员工而开心了好几天。
录用川岛的理由很简单,朋友所托。但录用川岛的过程很有意思,我意外地知道了在日本也有“中国迷”,也有“崇洋迷中”的。像很多中国人流连在日本一样,川岛流连在中国。
6年前,川岛来了上海,他很快就被这座城市迷住了。他喜欢中国,喜欢上海,认为上海充满着活力,是他梦中的地方。随后,他缀了学,一直混在上海,签证到期了,出去一次又回来。
所以他的学历只有高中,由此我们去出入境管理局和外劳办办手续时,还颇费了一番口舌,因为他没有大学文凭,不能算是外国专家引进。其实川岛自己就没认为过自己是专家,他只是来中国打一份工的。他是个艺人,专做音乐,有自己的工作室,需要有一家中国公司接纳他。
川岛说,他喜欢中国,喜欢上海。他特别发现了上海在晚上6点钟时的美丽,认为这是上海一天之中最神韵的时刻,特地写了一首《上海晚上6点钟》的歌,用了许多美丽的外景,录制好去日本的电视台放。他立志要做一个日中友好的使者,把真实的中国、真实的上海介绍给日本人。他认为日本国中的许多人,其实是不了解中国和中国人的,而他了解。6年来,他生活在真实的中国人圈子里,感觉自在和充实。
是的,也只有他能发现上海晚上6点钟的美丽。正是下班时候,上海人步履匆匆地下班回家,一天的劳累两眼已经发直,谁会在意都市此刻的美丽呢?即使是过惯夜生活的人,此刻也正在饭局上准备奋斗,没有闲暇去关注上海在晚上6点钟出现的雍容的。这一刻的美丽,被川岛捕捉到了,并且陶醉在其中,众人皆醒他独醉。
川岛在日本很有些名气,各大电视台都和他有签约,他理解青年人喜欢什么,拥有一批稳定的日本歌迷。他的成功或许就因为他的中国情结,日本电视台需要他写的关于中国的日本歌。而川岛决心,他这辈子就是致力于促进日中青年之间的友谊了。
我问川岛,中日民间的许多心结,你解得开吗?川岛笑了,他说这主要还是由于不了解所致。他只向日本人介绍中国,用艺术的方式。至于中国人,他没感觉到对他有不好,在上海生活了6年,他已适应。我说:“有些日本人,会莫名其妙地骄傲,老以为高中国人一等,令人生厌。”川岛笑答:“那是他上一辈的人,很多都这样的”。言下之意他不是,或者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对中国人的热爱和尊重。
他最近的想法是宣传中国的世博会,想写几首歌,回日本电视台去放,他也想写关于田子坊的歌。前段日子,他有事没事老在田子坊晃悠,寻找着艺术的感觉,知道我和田子坊很熟,他喜出望外,希望我能帮助他在田子坊演出。这是一个可爱的日本青年,我对他有很高的评价。我说:“日本人敢于单挑出去闯天下的很少,先走一步看世界的也很少,可是你都做到了,不容易。由此我认为你会在中国、会在上海取得成功的。”他开心地笑了,他也认为自己能够取得成功。
对于能够和我公司签约,川岛很高兴,他想把甲秀生产的世博小礼品附在他的唱片上介绍给日本人,对于我们研制的产品,他很喜欢。他说,日本青年也会喜欢的。他能说一点中国话,但不多。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想在上海找个姑娘成家,他立志要在中国生活下去。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公司的邻居就有一对夫妇,女的是日本人,很低调,见人不说话,孩子在上海人的小学里念书。
世界上的很多情况很有意思,中国人拼命去日本留学,日本人也乐意在中国读书。我有一个朋友嫁给了日本人,但小孩子却送回上海念普通小学,不读日本人学校。我们世博展示中心曾有不少日语志愿者,一口流利的日本普通话让日本参观者惊讶,他们都是从小生活在日本,中学或大学回上海念书的上海人。这样看来,川岛的想法就合乎逻辑了。
我对川岛很坦诚,在概念上,我不喜欢日本人。但具体面对面时,中国人还是选择待之以礼,以诚相处。特别是对于中国友好的人,也可以情同手足的。听我这样直说,川岛反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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