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政协委员在全国两会上连续几年提出废除简化字,恢复繁体字,今年引来一场争议。我等没有发言权,但对这问题也饶有兴趣,也就自说自话地聊聊。
此君应是语言文字方面的专家,在谈自己熟悉的事,否则跨行去说经济、民生问题,也许容易搞笑。因为他挑战的是国家早已明文规定的事,证明不是唯唯诺诺者,有自己的思想,且不想浪费自己的话语权。所以我对提案者有敬意。世界上很多事,原不应以自己个人的喜好来取舍的,我喜欢简体字,但没有理由说人家喜欢繁体字就没有道理。
不过觉得,废除简体字的提议有点急火攻心。简体字原本就是从繁体字进化过来的,汉字简化有书法上的基础,从楷书、行书到草书,是文字整体的形变,有其内在的发展规律。把行书和草书规范出来,汉字就在整体上简化了,这是一种自然的系统化的文字化简过程。
汉字简化是历史的必然。中国文字难认、难写是公认的事实,曾经被当作妨碍中国进步的羁绊。小孩子光认字、识字、写字就得花不少时间,而且不利于扫盲。
还有文字和文体的匹配问题,繁体字时代,文言文是通用文体,文字繁而文体简,写一篇文章用不了多少字,表达一种意思,动手写字的工作量并不多。“五四”新文化运动以后,社会倡导写白话,要表达一种意思,用白话的字数明显比文言文要多,如果汉字不简化,写字的工作量明显增加了,而白话和简体字在总量上是匹配的。
典型例子,即使在繁体字时代,医生的字体也早就简化了。每天这么多病人,用毛笔一笔一笔写病史和处方,字迹必定草草。所以过去医生的字,病人是看不懂的,但是医生之间,还有药房人员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是行业内约定俗成的简化。或许这可以成为汉字简化的理由,用尽量少的笔划表达清楚一个意思,肯定是经济的、有生命力的。
但话得说回来,国家对繁体字的赶尽杀绝也太过了,应该缓和一下了,无论如何,文字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繁体字是中华几千年文明的载体,目前还在台湾、韩国和日本等地存活着,反而我们自己的青年一代倒不认识了。我国现行的法规是禁用繁体字的,甚至有专门机构监督此事,在广告、店招上出现繁体字,必有人来找麻烦。这种法规,对早先推广简化字有促进作用,现在是否可以调整了?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法规并不禁止使用常人看不懂的甲骨文、金文和篆文,如果你愿意使用,肯定没有人来管你,甚至谁要用已经死去的西夏文,也是自由的。那么,为什么要如此硬敲繁体字呢?从这个层面上理解政协委员提案,就有可取之处了。其实繁体、简体,你爱咋用就咋用,用不着法定。写书法、请柬、店招和广告,文字数量用得不多的,如果喜欢用繁体,干吗要强制简化呢?
当然现在全盘恢复繁体字,也是劳民伤财,何不中庸一下,调整现有的语言文字法律就行:繁体字不再禁用,繁简共存,也有利于提高中国文字的活力。电脑时代,汉字输入法使难写难认的汉字枯木逢春,汉字的“四角号码”,成为输入法的基本路径,用手机的常规键盘打汉字,速度要快于打英文单词。打出来的汉字是繁是简,区别意义已经不大,好像没有必要过于执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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