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度日如年时候，每天早晚两次会议，节奏同事们的情绪、工作状态和各项任务的进展和落实。既是工作，又是培训，大家原未干过这一行的，需要切切提醒。箭一旦上弦，就一丝也松懈不得了。
   
从理论上来说，甲秀至今身份不明。劳师以远地从2003年走来，却一直徘徊在世博的门口，虽然市里的世博“新政”下颁，到底不像切换一个电视频道那么简单。周五午后的会议上我仍然严厉地对大家说：“不见批文，一切还是零。即使批文下发，产品还得一件一件地去申报、通过，我们的准备工作，必须使尽可能多的产品申报进入待机状态。政府可以拖我们的，我们自己不可以拖自己的。
   
我知道大家可能受不了我的严厉，但我只能这样，如果我在这样的时候，还容得下瑕疵，那是我的无能。因为在没有约束的状态下，细小的瑕疵也必然会放大的。一场大战，如果领导无能，结果必输无疑，因此我不会在惜大家的委屈和眼泪。宁可内部电光火石，务必避免在外损兵折将。
   
从理论上来说，世博特许经营的领导易帅，但制度和框架、执行层的人员基本还是留用人员，合同还是霸王条款，思想也未必是一夜春风。形势本来就是严峻的，我们依然要把大量的宝贵时间和精力耗费在繁文缛节的行政审批环节上，而且还不见得马上就会见成效。
   
周五午后的会一结束，马上驱车去常州周家剪纸开产品定型会议。对方要去北京出差一周，必须抓紧协商，否则又是一周。小蔡总另有工作，车只能我一个人开了。路上实在犯困，就停在硬路肩上打开双黄灯，眯一会儿眼，几分钟就行了，歇了两次，安全第一。
   
出常州道口，吴总接到一个电话：甲秀作为世博产品特许生产商在审批中，还须递交一份由区财政局出具的贷款保函，要求周一送到。我立刻警觉到其中有问题，因为财政局是不可能为企业出具保函的，哪怕局长是我的亲兄弟，审批中一定有人在作梗。
   
我明白在世博现有的制度框架下，甲秀的注册资金太小，审批过关是会有麻烦的，已经请了区商务委出了推荐函，其中也谈到了财政的支持，怎么还不够？吴总说他周一去当面解释，我让他立即电话回复，不能拖两天。同时我拨通了区商务委领导的电话，汇报了情况，因为市里划了任务给了各区，各区政府自然可以要价说话的，区商务委让我放心。
   
心还未定，趁谈判间隙，我给市领导发了一个长的短信息，说明情况。箭在弦上，一切障碍必须迅速扫除。既然“小鬼”难过，我也不得不祭出“上方宝剑”，反映情况，要求换人。不是霸道，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是这种“小鬼”会误了“新政”的实施，会误大事的。产品研发生产的源头受阻，市里1月底新开出来的上万家店拿什么来卖？
   
最近甲秀的坚决挺进，放手一搏，我心中的政策底是有的，前几天写过《最长的一日》就是说的这种底，只是信息眼下还不便公开，就收入“私密栏目了”，但通常我还是坚持自己去解决问题，不会依赖官方力量的。但既然有人不识时务，那也就不管了。在工作上，我原本就是一个霸气十足的人，有朋友笑我最近十年低调了，说是老虎不发威，别人就当成猫了。当然我不是老虎，我是猴，有时候也会威风一下的。
   
回音一会儿就来了，果然是有人阻拦，审批中有一个处级干部说是一家设计公司不可以成为“生产商”的，如果可以，上海可以一抓一大把了。而且还嫌我们申报的产品门类太多，极尽讥讽口气。那就怪了，“新政”的文件中不是提倡“产销研”结合吗？不是鼓励企业多申报产品吗？我同意略作妥协，但心中已感慨：上海的产业就是被这批自以为是的庸官搞砸的。可眼下你死我活时候，恶人不除，以后甲秀的事有得麻烦了。
   
做生意我是不在行的，但行政应对却是我的强项。我明白，此时市里的“新政”，本要挪腾这帮家伙的，因为市领导有市领导的考量，岂容“小鬼”作主？也太“拎不清”了。想起了毛主席的教导：“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心中已是暗笑。
   
回上海时已是午夜，没有公交了，我送小超哥回浦东的住处，再折返回家。他刚一下车，市领导的电话就来了，连珠炮地问了我三个问题：
   
“谁说的那些话？”
   
“谁说的设计公司不可以当生产商？”
   
“申报产品门类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倒反而答不上来，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已被上海某些部门的“爷”搞得乾坤颠倒，是非不清。我真的无法回答，领导斩钉截铁地一句：“换人！”是的。都什么时候了，黄花菜都凉了，没有思想工作的空间了，我猜都猜得到这样的结局。
   
甲秀跟着国家的大势走，本在理上。而且做的又是上海目前短缺的一门，政府理应呵护，怎么还会有如此的庸官敢来“铲球”呢？而且由于我们一直在自觉地搞创新研发，没有要求领导们帮什么忙，所以能够欺侮我们甲秀的目的是不可能达到的，这一点我自己心中有数。荆棘必须斩除，我也坚决要求领导卸掉悬在我们头上的“达摩克里斯剑”。这一点我也有经验，商战同样得打出“霸气”来，就得让人不敢惹你。否则我们这家体制外的小公司，必定人见人欺，以后就什么都别想做了，要么我时时去搞公关，那有空？这帮家伙不知道我曾有过十年的铁血行政经历，和这十多年的企业危机公关实战经验，可他的领导们都是知道的。
   
市领导最后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上海世博产品的这些情况，已有人民日报的《内参》上报国务院，王副总理最近已有明确批示，市长副市长更有明确的表态：“要打破一切条条框框！”他让甲秀放手一搏，等到我们的产品陈列室建好，他会高调来参观并召开现场新闻发布会的。
   
午夜，确切地说应该是子夜，虽然黑暗，却是新的一天的开始时分。好消息一来，车厢里很暖和，但我知道外面的世界还很冷。想起中学时代学到的一句成语“雨雪方殷，冰霜未已”，折腾的事情还多着呢！那就先小心地开好自己的车。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