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新栖,山水人间,慢慢读来。

今日日期

星期

上海 · 天气加载中

那一番论证,思考了28年还是半解

   

还是那个黄君,还是1985年夏的那个晚上,那天他在十多分钟的发言中,一共讲了两个观点。除了批评“干部制度用了三十年时间,加速度循环了一遍三千年的封建官僚制度”之外,还有对“五十年代培养的知识分子”的批评。他说:“那一代人不可能担负我国改革的重任,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政治运动,他们的脊梁骨早就被踩断了,不可能再有担当。”

   

这一番话则让我愕然,因为当时社会上一致认为,“五十年代培养的知识分子”是最可倚重的,他们书读得多,知识的功底扎实,且正年富力强,当时的组织人事工作也强调要从他们中间发掘人才。黄君这样表达,显然是逆潮流的,把我们心中既定的那盘棋搞乱了。

   

接着是他对自己观点的论证:五十年代培养的知识分子在政治上被踩断了脊梁骨,在学术上也是肤浅的,理论基础漂移,因为他们读书时的教育不成体系。我国的大学教育,最早是民国体系,受美国影响的,后来全盘照搬苏联,中苏翻脸以后,又不中不西地自搞了一套,这样混乱的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人胸无定见,怎么可能担当历史?

   

感觉这番话有点深,虽然明白所指,却无法参透其中的意思。因为之前没有这方面的了解和思考,不晓得教育体系对人才成长的影响度。事实上我至今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这28年中,经常想到这番话,就是无法甚解。但是在1985年已经有人从教育体系上去挖吏治之根了,好像我们国家真的不缺高人。只是敢于这样直说的人,只能在野,我们的体制不喜欢听逆耳话,第二年就“反自由化”了,很多朋友为黄君担心,我也为他捏过汗的。我和他不熟,但和他的太太很熟,一个大记者,那时常到我的办公室来,聊的话题就是黄君,她一直担心,直到后来双双出国。

   

我很崇敬这个奇才,那天他在批评完“五十年代知识分子”之后,话锋一转:我国能够承担改革重任的希望,在于下乡回来的“知青”一代。他们虽然没有系统地读过书,但人生经过了艰苦历练,脊梁骨是挺直的。他们深刻了解这个社会的是非曲直,各项基本能力的根基扎实,将来一定可以奋发有为的。我注意到,他没有论证“知青”一代的教育体系问题,悬了点疑,但不妨碍我赞同他的观点和结论。

   

理论的影响是无形的,以后的工作中,我们的确比较重视“知青”一代,不再专注于“五十年代知识分子”了。事实上,那时提起来的几个年长者,多数比较谨小慎微。干脆戴过右派帽子的,还有一股子干劲。

   

真是一个奇才,毕竟是在1985年说这些话的。站在体制的立场上看,他当时的预见已被证实。貌似“叛逆”的这番话,正是为在体制的使命和未来建言献策,怎么看都是“忠言”。

 

转发此文

分享到微博
微信扫码分享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