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听说“洋·盘”这个词了,四年前父亲去世后,家里就再也不闻“洋·盘”声了。社会则更早一些,自我踏上工作岗位后,就没再听到人说“洋·盘”了。
早年上海人,说话中有许多“洋”字,应该是时代印记,随着时代发展,慢慢地“褪洋”了。
我6岁时随外婆去宁波乡下躲“大·饥·荒”,8岁回上海读小学二年级后,一下子见识到铺天盖地的“洋”字。
譬如:火柴叫“洋火”;肥皂叫“洋肥皂”;籼米叫“洋籼米”;线团叫“洋线团”;土豆叫“洋山芋”;煤油炉叫“洋火炉”;买米的布袋叫“洋面粉袋”。
更有直呼英语名字,不加“洋”字的,如:水泥地叫“水门汀”,门锁叫“司必令”。让我一个小乡下人,大开洋荤,适应了一段时间。
也难怪的,他们见证时代。如装米的袋子,传统都是麻袋,但进口面粉是用细洋布袋子装的,美观且方便携带,他们当然会说“洋面粉袋”了,区别于麻袋。
年轻一点的上海人,嘴巴上“洋”字就相对少了。譬如“洋火”,比我大点的同辈,就叫“自来火”了。
这是一个时间过程,一开始以“洋”区别于“土”。慢慢地洋为中用,都普遍用了,就不再提“洋”了。
类似“洋节”,过惯了公元新年,也就不需要说“公元”了。当然,我们挪腾过来了一个传统名字,叫“元旦”。
空间也是衰减的,上海的这么多“洋”字,传到外省的就很少了。外省认为,那些都是从上海过来的。
所以当时那么多“洋”字,没人惊呼,没人抵·制,一切都顺其自然,慢慢消化,后来也没剩下多少了。
有谁听说,现在有人叫“洋肥皂”,“洋面粉袋”或“洋蜡烛”?或者,即使再有叫“洋钉”,“洋山芋”的,也没有对传统构成伤害。
所以,已经热闹了二十多年的圣·诞节。现在听说有人要“抵·制”,反倒觉得滑稽。
首先,现在那些说抵·制的人,原本自己就未必过圣·诞节的。而不过圣·诞的人说要抵·制·圣诞,除了滑稽,还是滑稽。
再说,圣·诞在我国,曾已悄无声息了几十年,还不是说回来就回来了?如真的不合国·情,也会如某些“洋”字,慢慢地会“褪”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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