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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人立德尔的“愚公移山”和他的“三艘船”

1883年春,在中国已生活了24年的英国茶叶检验员立德尔,从世界上最危险的内河航道长江上溯,到达山城重庆。

那时因为长江航运,重庆还算相对开放,知道些外面的世界,但基本还是隔绝,城市还在沉睡。

那时的长江航运,就是纤夫与木船。立德尔看到,重庆江面木船密密匝匝,说明经济规模浩大,但航运手段落后,经济效能低下。

他算了一笔账,从宜昌到重庆,木船要走40-60天,用汽船则只需5天。汽船不仅时间短,运能也不是木船可以比的。

立德尔看出来,川江航运,大有前途。马上回到伦敦募资造船,准备大干一场。
他专门为危险的川江设计制造了专船,取名“固陵号”。该船马力大,吃水浅,满载吃水仅1.2米,方便通过三峡险滩。

1887年,长53米,宽8米的“固陵号”在英国格拉斯哥的麦克阿瑟船厂建成。

次年春天运到上海组装后开到宜昌,但清政府李中堂密令宜昌总兵阻拦,坚决不让“固陵号”争上游。

立德尔找李说理,李就是不肯。说了各种各样的危险,但立德尔说,哪怕遇险也无悔。

李对人私慨:洋人天生一种愚公移山精神,见险而不能止步。又暗中让招商局收购“固陵号”,条件是立德尔十年以内不得试航川江。

现在专家们解释;李是为了把长江航运控制在民族企业手里,保护民族企业发展。还有川江船工生计,加纤夫有20万人,汽船一开,都得失业,维稳要紧。

而立德尔是想做英雄,做长江上游通航第一人,拒绝了招商局的收购。

1890年,重庆对外商开放,但外轮依然不可去重庆。招商局终以12万两银子的天价收购“固陵号”,以重金阻拦立德尔试航重庆,当然自己也没做。

然立德尔已扎根重庆,他把洋货样布运进来,当地土货运出去,改变了重庆贸易的格局,把重庆从西南一隅带向了国际。

没人批评立德尔掠夺,他收购的土货,有些还办厂就地加工,如把猪鬃加工成各种刷子供应世界。

由此,增加了重庆的经济总量,一部分农民或船民也变成了工人。
想起读书时正治课考试的标准答案了:洋货进来是侵略,土货出去是掠夺,农民变工人,应该是资本剥削。

事实上,这些在《城门几丈高》中有残留,毕竟是当地传宣部门参与拍的,常提洋货摧毁了当地经济。当然现在开明,会说:但也催生了新的经济体出现。

洋轮不可以去重庆,华轮也一直没有争气开上游去。那时的华轮,其实都是外国轮,主要是航运科技还不行,加上恐惧。

那段时间,立德尔的国际贸易,只能雇用木船运。清政府允许,他的木船可挂英国旗。说明英国船是可以去重庆的,只是机动船不行。

然鹅西方不亮东方亮。1895年,清甲午占败,重庆被迫对日轮和其它外轮开放。
立德尔闻讯而动,依然要争第一。
两年后,自掏腰包,在上海建双发动机的木船“利川号”。

1898年,60岁的立德尔自任船长,驾着他的“利川号”去重庆,终于成为驾汽船去重庆第一人。

途中历经艰险,几番依靠300名纤夫的帮助,还差点出大事。

但立德尔依然觉得不过瘾,因为“利川号”中看不中用,不能装货和载客,他要开着正儿八经的轮船去重庆。

1899年,立德尔造了第三艘船“肇通号”,从英国聘请了航海家蒲兰田到中国来当船长,为长江航运引进了一位里程碑式的特殊人才。

1900年,英国船长蒲兰田开着“肇通号”到重庆,圆了立德尔的川航梦,也开始了他自己在中国的21年航运生涯。

此时,距“固陵号”被拒宜昌已经13年,终于没有华轮先驱重庆,李中堂的苦心,只是拖了立德尔点时间。
先后造了三艘轮船,13年后,立德尔依然是重庆近代航运的第一人。

“青山遮不住”,现今重庆与新加坡合作搞国际大物流,先驱立德尔肯定要被翻出来颂了。

忽而脑子里闪了,现在轰轰烈烈的招商引资,技术扶贫,人才引进,重庆在百年以前就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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