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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老鲍又去北京

从上海出发时,我对老鲍说:我俩一起去北京,这是第二次了。老鲍亦感慨,人生白驹过隙,转眼我们都已是老头了。

上一次去是在1990年初,北风凌厉的冬天,郁郁寡欢的我俩,找个机会去北京学习了。

那时处级还只能坐火车,全国人民还以上海货为荣,我们不约而同穿了牛仔裤。当时正经人是不穿牛仔裤的,同车的北方人都警惕我俩,直到半夜里,列车上呼唤医生帮忙,我去帮了忙,几个旅客才算释怀。

上课基本打瞌睡,因为两个人一个房间,晚上我们神聊到黎明。休息时我们到处乱串,吃老北京的涮羊肉,去老鲍同学家喝酒躺沙发地板,到附近机关学习兼食堂蹭饭。

周日休息,我探询地问老鲍:“我想去看看老同事万老师,原来我学校的会计,退休后到北京任四通公司的总审计师,他儿子在那场风波里惹了大事,家里可能被监控,你想不想一起去?”

老鲍没有犹豫:“干吗不去?不就陪你看个老同事吗?”文人老鲍,有一种汉子的豪迈。

事先备好了地址,坐公交钻胡同,我敲响了万老师家的门。他们惊呆了,原本相互几无交往的我们,在这个时候造访,一向小心谨慎的老万激动了:“你们怎么来了?我们现在可是黑人啊!”

我们嘻嘻哈哈:“怎么会是黑人呢?您就是我前辈和同事,何况您儿子的事还没有结论,即使不好,与父母也没有关系。知道你们的心情黯淡,就是想来看看。”

中午万老师请我们吃饭,到附近的小饭馆里,带了一瓶古井贡酒。他说:“我们老了,不会喝酒,你们两个自便。”

客气就是见外,老胃病的老鲍,心情好时酒量比我好,一瓶白酒他6两,我4两。

酒后和老鲍一起逛长安街,王府井百货,一姐们正在叫卖便宜的皮夹克,遂一人买了一件。回上海后才知道,那是用马革做的,各自都送了人。

回家的时候,老鲍勇敢地对我说:“就坐飞机回去,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年,坐飞机不算过分。”果然没有人说话,领导照批报销。

那是我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是88年,随市委组织部去成都、重庆、武汉考察,飞机去,坐船回。

24年过去,往事依然历历,我们都记得那个阴冷的冬天。很久没联系了,万老师还健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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