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以来,我们的驻外大使比从前亲民多了,公民在国外遭遇困厄、灾难或者战祸,新闻一旦曝光,大使或者领事大都会出面援助。
曾经大使馆只是为国效力,与人民则有点距离。彼时有朋友调侃:在海外若遇事想找大使馆,连门都难进。不如撒个谎,说受敌对势力蒙骗,现幡然醒悟,他们就重视了。
1991年,我第一次出国,去新加坡培训三周。一次在闹市中心,我们的大巴在等人,一上海青年女子请求搭车。她上车后就哭诉,被官方的外劳机构骗了。
女子是上海轻工系统国企基层骨干,外劳机构招人劳务输出,他们一干人到新加坡后才发现上当了。
新国的厂方按当地标准发工资,经过机构盘剥,他们到手的比当地最低工资都要低。
最气人的是,他们住厂方提供的集体宿舍和吃一顿工作餐,机构还要另外收取住宿费和餐费。宿舍是很多人挤的,也没有空调,所以不少女同事就晚上出来卖肉了。
女子哭着说:有的人豁的出去,说躺着赚钱比站着多,还有空调享受。我不甘堕落,只能受苦,今天碰到你们,就省了些车钱。
想到了旧社会的包身工,曾经的忆苦思甜故事。眼下可是活教材啊,在新社会,我们的姐妹,因为国企的盘剥而卖身。
我对那女子说,这情况你该找大使馆反映啊?女子抹抹泪说:别提大使馆了,他们哪会理我们啊?去过的,门都进不了。
不久,我们自己也出状况了。日久环境熟悉了,大家发现,我们就住在红灯区,所住的旅馆就是野鸳鸯窝。
几个女同胞愤慨了,我们是来培训的,住这种地方,有辱国格和人格,要求我出面交涉,换酒店。
几个人围攻了我好久,要求我去大使馆反映,借钱来换酒店。我说大使馆会管这事?或许还惹得一身骚。
1、找大使馆借钱,我委托领头的那个女士去,我开介绍信。2、换酒店,我外汇不够,请大家凑,回国我负责找领导报销。
那女的不肯去大使馆,所有人带的外汇也不够换酒店。彼时不是今天,中国人出国钱多多。风波遂平息。
这两件事让我印象深刻,有事难找大使馆的。而人穷志不穷,也只在内心,不在于环境。
新世纪后,同学去某国当了大使,招呼我方便时去玩。后来我真去了,同学却回国述职了。
我问导游,能否安排去大使馆看看?导游说没问题,他和使馆后勤是西安老乡,常去大使馆里加汽油的,公家的油不要钱。
我在接待厅和餐厅里拍了照,回国告诉同学,我去过你的大使馆了。他不相信,你怎么可能进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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