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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一种源于过去的文化映射而产生的心理补偿，我比较在意这种属于派遣性质的交流学习。历史已经跨越了时代，人的价值观却是不可能“齐步走”地一起跨越过去的。有些方面，人的观念还会止步于过去。回忆的美丽，总是相伴着特定的时空条件而绽放的。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对于“留学”就有着浓浓的羡意和憧憬。后来改革开放了，出国留学的大门敞开了，我倒反而不来劲了，不是“公派”的还不想去。于是曾经与两次英国、一次德国的“公派”留学失之交臂的曾经，总让我一想起来就有点憾意的，一想起来就有点沉甸甸的。所以，就对儿子的这次出国留学产生了映射到过去的情感联动。
   
儿女真的是父母生命的延续，儿子先是进了复旦念MBA，弥补了我青年时代三次和复旦擦肩而过的遗憾。这次，他又能弥补我三次赴欧“公派”留学不成的遗憾。算来时间正好相隔二十年，感觉还真的不错，想起来还喜气洋洋。
   
这一段日子，我忙于自己的世博事务，从来没有关心过儿子的事，其实有空也管不了什么的。世界已经是一个新的世界了，观念和方法都已不是我们曾经熟悉的那一套，除了不该替儿子去包办一切的价值观，现实就是我想管也管不了的。过去我们出远门之前是自己看地图，问问去过的人。现在网上什么都有，查询啊，办票啊，什么都方便。儿子忙是为了省点钱，挑便宜的航班，坐阿联酋的航班从上海到马德里，机票只需要几百欧元，途中还可以在迪拜Happy一下。到巴塞罗那安顿好了以后，趁尚未开学先去意大利看看。
   
不同的时代，很多方面都不一样。二十年前，我们同济的同学去德国留学，很多都是选择坐火车去的。据说当时只要带上两瓶二锅头，一件皮夹克，基本就够路费了。不用事先去兑换路费的，火车一到俄罗斯的境内，准有俄罗斯贩子操着汉语来收购这些紧俏货的。然后你就有了卢布，还可以在莫斯科下车，打的兜上一圈街景再继续坐火车去德国。时间是长一些，大约需一周，但就这一点成本，到了终点，卢布还有多。这样的路径法则在同学间口耳相传，不知传到什么时候为止？
   
然而现在的行情就不对了，儿子说现在的欧洲坐火车贵于乘飞机。从马德里到巴塞罗那的路只有一点点，火车票却要100多欧元，但是他从巴塞罗那直飞意大利的威尼斯，机票只需要20多欧元。这次去欧洲，他说尽量要多去几个国家的，这我赞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人生的阅历就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而且在欧洲读书，对欧洲的人文本该多了解一点。读书时的很多受益，其实来于课堂之外。包括这次他在出发先的充分准备，计划最合理的行程，选订经济实惠的宿舍，其实都是一次次锻炼。而且因为已经适应了时代，儿子在这方面的能力都已经超过了我。
   
比较欣慰儿子的这一路成长，在人格和社会适应性方面很让人放心。在复旦和外国同学的相处都很好，这几天都忙着为他送行呢。出发之前，他还不忘组织几个同学去宁夏的贫困地区支教一个星期。我很欣赏儿子这样的人生价值观，家境虽不错但生活不奢，外出旅游从来只住青年旅馆，这次出发之前还备了不少压缩饼干准备去意大利时吃，因为那里的开销太大。因为预订的是廉价航班的，我们明天得早上四点出门赶飞机，但我很高兴，因为这是儿子自己的选择。
   
做人大大方方，该花钱则花，多游几个国家应该，但该节俭处还得节俭，这是我乐见的价值观。生活是应该享受的，或者奋斗本为了提高生活质量，但节俭始终应该是基本的生活态度。这种态度，以后会反映到他的工作和事业中去的。男子汉大丈夫可以不拘小节，绝对不能小肚鸡肠，但骨子里要有节俭精神，要沉得住气，那叫经济人生！
   
不喜欢儿子和我从事同样的职业，他需要的是跟着时代而不是跟着父亲。所以他才需要读书，需要周游世界，寻找他自己一生中的高地。已经为我补偿了缺憾，相信他自己有着清楚的目标的。前路肯定不会平坦，但我深知儿子会不惮崎岖，不怕坎坷，自己的事一定会自己去解决的。
   
临行前，儿子对我说，他那只在中学时受过伤的手一直在痛，那就去看一次医生。那次受伤之后，是我决定不彻底治愈的。掌骨嵌入性骨折，治疗起来很麻烦，需要经过两次手术，病程很长，会影响学习，反正不影响手的功能就算了。我对儿子说过：人留点缺憾，没什么不好的。但没想到会一直痛到现在，估计是局部的神经受了压迫。去医院看一看，拍个片，放心留学去。
   
做父亲的，平时的粗心是常态，包括对儿子的教育成长的关心，我一向是粗线条的。尽管明白自己做父亲的责任和儿子在我心中的地位，但线条始终细不起来。不是自私，有妻子一个人心细就够了，父母都心细了，儿子一定会受不了的。不过，我也难得有过一次细心的证明。
   
那天，儿子为了办留学签证需要收集自己所有的证件，包括“独生子女证”。母子俩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这份早已没有用了的小红证件，妻子来电问我，我居然可以准确地说出它在哪里。妻子还是没有找到，我急忙开车回家一拿就是，表情是无限得意。这在我家是太阳从西边出的事情，也是儿子这次出发前的一朵家事花絮。那张“独生子女证”是我在一次家庭大扫除中发现的，就收了起来。没有想到这次在儿子出国留学时还派上了一次用场，让我也尽了一次心。
   
浮想联翩，二十年前，儿子虽然没能送我去欧洲留学，但是他去机场送我的表弟赴美国留学了。那时，他的心里还不一定能够理解人生的那种遥远和跨度。明天，他将奔着自己已经明确的遥远和跨度去翻开未来的另外一页。路是自己走的，对于儿子的未来，我们信然已经成了一个观众，期待他即将登台的人生演绎，是一出壮美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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