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八字”中的哪一个密码不对,我和复旦大学老是擦肩而过,一生中竟然有三次。
   
第一次是1973年我中学毕业时,当时不再是“一片红”地去农村插队落户了,面向的菜单开始丰富。就务农而言,可分外农、上农和投亲插队;务工可分上工和外工;还有读书,有师训班、技训班和医训班,以技训最佳,师训次之、医训最差。这一年毕业,还有上大学的,而且是进复旦大学学外语,我们东风中学有三个名额。
   
还在“文革”中,大学只招工、农、兵学员。那年刚开始从中学直招,可能是学外语要年青的吧?说是为了世界革命,试点从中学生招外语大学生。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全年级十三个班级,老师们公认我的综合学力第一,于是就顺利成章地成为三个幸运儿之一。复旦大学专门来学校面试,简单地说几句话就通过了。
   
我就这样成为大学生了?而且是复旦大学?事情太好了,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按当时条件,如果我不是这样进复旦,按分配档次,应该去上海郊县农场务农。
   
等待中的一天,母亲阴沉着脸回家,大姑妈从居委会听来的消息,说我去复旦大学读外语的事吹了。居委会通不过政审,因为我的家庭出身不好,搞世界革命应该派工人阶级的子女去。于是我班的另一个男生就撞运了,本来轮不上他的,年级里的好学生多了去了,既然名额已经锁定我班,就由他顶了,我的第一次复旦梦破。
   
第二次是1986年,我在84年进机关之前,对领导有过请求,希望以后能给我继续读书的机会。正好我自己管干部教育,信息不少。1985年,中央党校招考研究生,我想报名,区委书记不允,让我全心干工作。1986年,市委组织部委托复旦大学办研究生班,还是免考的,给了我一个名额,心想市委组织部给的名额,总得让我去吧?结果区委还是不放,名额浪费了,我第二次与复旦大学失之交臂。
   
第三次是1987年,我正从华东师大的政治学毕业,正巧复旦、同济、交大、华师大联合招成人研究生,这是在国家教委备案的准MBA班,入学考的试卷还得交国家教委备案。我再次请求报考,由于在前两次未获批准后我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快,照样勤快工作,区委书记有些被打动了。问我:“你真的这么想读书吗”?我说:“是的。”他沉思一会儿说:“去吧”!
   
然而市委组织部干部处的处长施耀兴来劝说我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考研?”
   
我说“没有理由,只是小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今天有机会就要去实现”。
   
他对我说:“请你三思,如果去考,升职是没机会了”。当时我在官场的风头正劲,也和他很熟悉,明白他的话外音,但没听他的话。我很书生气地对他说:
   
“职务可以不升,书不可以不读。升职的机会以后有的是,读书过了年龄就再也读不进了。”他听了哑然。
   
这样的语气,肯定会开罪这位顶头的处长大人,我要再提一级,是要他点头的。从此以后,我就再没有被提过,88年后我在组织部以副代正,主持工作达三年,市委组织部就是不同意我扶正。现在想想,其实责任在我,冲撞顶头上司,轻狂得可以,自己埋单吧。
   
当时我不了解,以后读书的机会还多的是,而且官越大还越容易些,何必急吼吼地和领导摊牌呢?没经验,不过老施也太那个了,我们两关系一直不错的,何必为我要读书而纠结呢?以后他到虹口任副区长,也是因为祸从口出,看来没必要过多计较下属言论的,罢了。
   
好不容易报上了名,考复旦大学行政管理。在同济复习三个月,那是次艰难的跋涉,每次自行车往返,工作学习两不误。艰难地通过了笔试,已经看见复旦大学的屋顶了。市委组织部干部教育处的领导来找我,说:考复旦的有26人通过笔试,考同济的只有5人通过,他们决定从复旦调剂3人去同济,我是其中之一,另两位是施德容和沙海林。
   
谁都知道复旦和同济的区别,他俩问我咋办?我说:“只能去同济了,总不见得敬酒不吃吃罚酒吧?复旦的面试还没开始呢,不服从组织安排,可能连书都读不成。”就这样,我考进了复旦,却成了同济的研究生,第三次与复旦大学擦肩而过。
   
命中似乎与复旦无缘?每次机会都这样近,却又溜走了,不由得人不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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