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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上海人说谁“乡下人”?

朋友袁哥撰文铺排上海人,说得很入味。跟帖的朋友也各说真话,上海人的整体形象有所改观,但留给外界的阴影还是不少。所以附贴留了一长段话,之后意犹未尽,在此再说几句。

先说“上海人的优越感”。那种失落的“荣誉”,如今也仅仅在文化的口碑中了,上海人,尤其是普通上海人,都被挤到旮旯里去了,哪还有什么“优越感”?

大约十年前,上海民间就广泛流传,“内环讲英语,中环讲普通话,外环讲上海话。”翻天覆地的城市改造,把城市的社会彻底重组,绝大部分老上海人都去了外环。

我的出生地是今日上海的新天地,在那住了20年,老弄堂内56个门牌号,约有三四百户人家,现在还继续在市区生活的,最多5%了。

那是打拼回来的“胡汉三”,有专门的统计口径,叫“原住民返住率”。五六年前,我们区的“返住率”最高,也就二三成样子。至于新天地的几千万豪宅,就没有几个“胡汉三”了。

现在内环市区核心的房屋,房东大都是海外和各地精英。市区优质中小学资源,很大部分也留给了新上海人,政府招商政策配置,中小学名额是少不了的。

上海人都知道,每天送孩子上学,开宝马奔驰的,大都不是本地籍;能够借高价学区房让孩子就近入学的,多数也不是本地人。

所以,如果说上海人还有“优越感”,也是昨日黄花,只是回忆中的自恋了,有几人会拿出来晒呢?

接着说“乡下人”。其实即便在从前,上海人也不会看其它人都是“乡下人”,我的圈子里就不是。但看本地乡下人,那是客观,至今市郊人说话,听到市区口音还是会收掉乡音的。

城乡二元的高低感,全国都一样,不仅仅是上海。而这二三十年来,上海近郊农村的富裕度,在平民层面盖过了市区,文化上更不输,差距或已反超,好像不闻“乡下人”已久矣。

进入新世纪后,更没有外来朋友被称“乡下人”了,因为市区人都“郊”去了。与外来人接触的行业人员,甚至街上的行人,大部分是外来人。
但上海人骂“乡下人”的口头禅还在,那大都是骂当官的。
这二三十年来,考试录取的公务员,超过五成不是上海人,有些已经升厅官处长了。官大说了算,老家的风气也带过来了。
上海是国内官文化最薄地域,这也是客观,上海人相对不把官当官。上海本土领导都知趣,不大会在人前显摆。但那些新上海人官不是,省籍官场文化也照搬过来。
我们区下马不久的书记就是,喝酒命令部下谁喝就得喝,上海领导谁会这样啊?平时还喜欢到处显摆与市领导的私人关系,所以私下人们都叫他“乡下人”。
几年前我卖房,中年买主说普通话,在看房时塞给我一张名片,暗示我跳过中介,省下中介费平分,名片上印着市委某部处长。
我一言回绝,然后他与中介交涉,不肯付中介费。中介也无奈,告诉了我。我肯定鄙夷,心里一句“乡下人”。
那些小中介都是外来打工的,做成一单生意很不容易。你都当处长,买第二套房了,还要盘剥底层人?
都不屑与他多说一句话,这样的人,如果我贪小跳过中介,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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