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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塔山”与哀牢山

在想“红塔山”,一种曾经很红,后来潦落的香烟。

改革开放之前,上海人公认的好香烟是“红牡丹”,老二是“大前门”,都要凭烟票购买,一个家庭,每月也就几包。

那时候上海人办喜事,酒桌上喜烟的标配,就是一包红牡丹加一包大前门。

办喜事香烟量大,烟票得早储备。即使家中无人抽烟,烟票是要过期的,主妇就得与邻居调剂,把老票给人,换来新票备用。当然,调剂要欠人情的。

红牡丹的高贵形象,是被“红塔山”打破的。

1988年,一次部门联谊会,有同事拿来两包红塔山让大家尝,说这是当下烟中极品,市面上不时兴红牡丹了。

由此我初识了红塔山,白色的底壳上是红色宝塔图案。原以为是云南某地的塔,后来才知道,那是著名的延安宝塔。

云南的香烟,以西北的“红塔”为名,当初的出发点,还蛮动脑筋的。

之前,上海人知道云南出“云烟”,但通常没有人抽。价格太贵了,就像当时的中华烟,虽然不凭票,很少有人抽的。

恰好价格改革开始,红塔山生逢其时,一下子超越了云烟和红牡丹,成为当时烟界的香饽饽。上海人办喜事,桌面上是红塔山和红牡丹搭配了。

当然了,请客送礼的主力,红塔山更当仁不让。

我是80年代中后期学会抽烟的,开始抽了几年低档烟,进入90年代,商务活动多了,就换成红塔山了。

那时候我们国内国外满天飞,带的都是红塔山。然却一直不知道,这牌子香烟的兴起,是云南出了个褚时健。

直到90年代末,褚时健事发,媒体上正气浩荡,老人家进入铁窗模式,他捧起来的红塔山,也日薄西山。
说起来奇怪,抽什么牌子烟,与褚时健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人一走,茶就凉?
不知不觉中,上海体面人都改抽中华烟了,红塔山悄然退隐,云烟也反超它了。
后来听说,红塔山的兴旺是因为褚时健。当时玉溪烟厂已濒临倒闭,褚时健上任后,硬生生捧出了红塔山,还在上海造了座红塔大酒店。
牛皮真不是吹的,褚时健一入铁窗,红塔山就沦为低档烟了。前些年看到,那烟还是老价格,但就一般民工买了抽了。

红塔山的盛况,就这样“别时容易见时难”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就因为一个褚时健被切换了模式,真的让人感慨。

我们外人,不知就里,难说是非。老虎看得多了,但林冲误入白虎堂的故事,也看到不少。

随后“桃李无言,下自成蹊”,七十多岁的褚时健,又把自己的模式给切换了回来,上山种独创的“褚橙”,再次誉满天下。
这是最好的说明,也是最好的证明。之前的是是非非,多说也没用,自己再次努力并取得成功,就可以赢家通吃,定格在光明一面。

生活是学校,社会是大学。一个人学业可以不顺,也许还调皮捣蛋,但最后发奋努力,戴上了博士帽,他还是成功。

老百姓看一个人,从来不是听他怎么说的。
平民褚时健,91岁辞世,轰动了企业界。如果没有红塔山的大起大落,没有“褚橙”的再度崛起,肯定不会这样轰动。
假如红塔山不曾大起大落,知道褚时健的人也不会多。

因为上有正确领导,单位里还有集体坚强领导,大家一起吹的竽,红塔山崛起的功劳,哪能都是他的。

然则褚时健靠高龄创业种“诸橙”翻身,“红塔山”则风光不再。因人兴事,因人废事,这是一例。
到底是聪明人,在“褚橙”之前,没听说云南出名橙,然后“褚橙”横空出世,他自证是个对社会有益的人。
偏偏云南有座哀牢山,褚橙就种在那座山上。这“哀牢”两字,或许有励志味,卧薪尝胆。
辉煌“红塔山”,“褚橙”哀牢山,褚时健的一生中,就矗立着这两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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