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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途说的“恶霸”故事

上次从西安开车回上海,同事在一路上告诉了我不少关于他家乡的新闻,很像是一部电视剧,情节揪人,消遣着千里行程。他前不久刚刚回去过一次,那里正好发生了一件大事:

8月11日,当地一个穷凶极恶、横行乡里的涉黑家族被警方一锅端了。为首的几个兄弟及其子女,加上亲亲戚戚、马马仔仔的约有好几十个人,全部被拿下,另几个正在外省的,警方也派员同时行动,天网恢恢,无一漏网。正气浩荡,当地的老百姓无不拍手叫好,连镇政府也买了5000元的爆竹燃放,与民同庆。

故事发生在西部一个大省的偏远地区,案子是省厅刑警直接抓的,地级市的刑警配合,好像县里的警方就作壁上观了,事先不知道,行动也没有参加。但涉事的却是一个普通小镇里的家族,好像家里并没有什么当官的背景,领头的兄弟三个中,有两个是从部队上回来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成了恶人,而且还恶贯满盈。

剧情的张力十足,省厅和地厅的侦察员足足花了将近半年时间侦查案子,种种关于卧底的传说神乎其神。一时间,小镇上多出来不少修车补胎的,弹棉花的,卖杂货的小贩,还有化装成民工到工地上去打工的侦察员。他们侦察的是当地黑势力的构成、相互关系和背景。恶霸是怎样欺负人的,他们直接感受,好些侦察员都被他们打过。所以在“811”那天,当那些小摊小贩们突然一起操家伙行动时,乡民们都傻眼了,恶霸立马成了瓮中之鳖。同事绘声绘色地说:恶霸兄弟中有会武艺的,警方的高手一上手就把他的胳膊给卸了,然后束手就擒。

恶霸是如何作恶的?一是强买土地,给几十元钱就把别人的地给买去了,然后再高价卖给别人,或者造了房子卖给别人,有一栋六层楼的房子刚造好;还有放高利贷,借一千还五千的,你不借他还不行。别人稍有不从的就得挨打,打得你服。村里有什么工程,如修路造桥的,一定是他们承揽的,村长也怕。如果恶霸拿一千元钱出来做什么事,村长还得加上几百元钱还给他,否则以后就成高利贷了。

我奇怪了:“这样的恶霸,政府怎么会不管?”

同事说:“管不了的,要不事后镇政府为什么要放5000元钱的爆竹呢?”

我说:“他们如此猖狂,应该上面有人?”

同事说:“那是肯定的,但这下可全都跑不了了。”

不过在“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国土上,有这样的毒瘤,真让人郁闷。

偶尔在央视电影频道上看到过一部电视剧,名字就叫《卧底》。说的是一个记者和一个纪委干部到一个黑煤窑去“卧底”,那煤窑黑得不是一点点,民工像是二战时日本战俘营里的苦力战俘,但是黑煤窑却是一个本该经过严格程序提拔上去的副县长开设的。剧情很流畅,最后正义战胜了邪恶,副县长被抓,吃尽了苦头的“卧底”扬眉吐气,完成了任务。但是我却很难想象,上级纪委居然要通过“卧底”,才能查清下面一个干部的违法违纪行为。

同事讲的现实案例,比虚构的电视剧更加让人受不了。案子由省厅和地厅直接抓,说明那个县的一级党政警组织,即使没有同流合污,也至少战斗力不强,没有好好履职,还不如当年没有执政时的“敌后武工队”呢。群众是否拥护已经不说了,就连上级的信任度也大大打了折扣,问题就复杂了,这从案件的缘起可见一斑。

大凡恶霸,一旦成势,气就顺了,同时祸根也生长发芽了,因为他们的眼已顺了,手也顺了,民众稍有不从的就会暴力相加,哪里还会小心行事?于是就踩响了地雷,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路数就是这样的。一个从宝岛回来养老的老人见过点世面,那肯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房和地贱卖给他们?可恶霸又怎能接受这个地盘上还有人敢于抗命的事实?于是滚烫的开水向老人浇去,老人求救的信息没有给当地的政府,而是直接飞向了海那边的宝岛。海那边的人声鼎沸了,“两个协会”一交流,就是高屋建瓴的结果了。

土霸王的末日到了,这已经不是通过托人或者用钱可以摆平的事了,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机会的。事关祖国的颜面和我们体制的优越性,事关国家统一的大业,就不可能是他们小混混的事了。省市公安派出了侦察组,“认真”这两个字还真的是体制的本钱,再怎么盘根错节的关系,几个月就清清楚楚了。然后摧枯拉朽,然后除恶务尽,一个不会漏网的。傻眼的是当地的政府官员,那5000元的爆竹差不多就是一种自嘲了。

我们外人会想,如果这次被侵犯的人不是从宝岛来的,没有那里的亲戚为他说话,这罪恶是不是还是罪恶?同事说:“那肯定不是,我们那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不会反抗的,事情就出不了。再说现在人可以流通,很多人可以远走高飞,事情闹不大的。”但是我还是执拗,怎么可以这样?主流价值怎么可以被如此践踏?不会有人回答我的。

好像案件还没有公开报道,我也就模糊地当作故事说了,不用动脑筋编的,把听到的讲出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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