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重新装修,临时仓库里清理出很多失物,让我惊喜的是,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十几本工作笔记。那是我在区政府工作时随手记录的本子,曾经借给作家陆星儿创作考证用,记得她还给我的,但一直找不到,曾经家里公司,角角落落都翻遍了,就是不见影子,这次被一个细心的同事发现了。
已经憾了十多年,这些本子是二十年前淮海路商业街大改造的原始记录,因为我的参与比较全面,相关的项目和会议基本不漏,对那一段历史,有一定的史料索引和佐证价值。新世纪之初,作家陆星儿经老鲍介绍和我认识,三人一起吃了几次饭,她对上海的那一段变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约我数度长谈,又借去了工作笔记仔细研读,然后完成了她人生的最后一部作品。
随手翻开历史的记录,往事历历如新。如1991年7月30日那一页:周区长找我和区规划局两个局长商量“土地批租”准备工作,要求摸清我们自己的底子,动迁规模多大?批租的地价大概定多少?要摸清市里的批复流程以及与区财政的分成比例,以利我们量入而出,支撑住区财政对旧城改造的投入。是年他才44岁,要率队突破当时的穷境,先行一步玩“空手道”,真不容易。当时还没有“南巡讲话”呢,我们的实践没有先例,一切从零开始学步,自己突破自己。
记得星儿大姐在看完这些笔记以后很感动,把笔记本还给我时,要我好好保管这些资料,说将来一定会有用处。也是鬼使神差,本来是和我谈红木家具来的,一聊天就对上海腾飞背后的那些细节来了兴趣,然后就一发不可收了,整整苦干了一年多,我的那些工作笔记,记录的恰恰就是那些细节。
当时的海外投资者,一直觉得迷惑:中方的那些投资是哪里来的?管理人才是哪里来的?其实真的一穷二白,当时财政穷啊,哪能拨款搞建设?那一部分中方投资是“空心”的,我们利用外方的那部分投资,抓紧时间生钱,用时间差做平。至于房地产人才,全部是在实践中滚打出来的。后来上海房地产界的权威,就是从我们的项目经理衍生出去的;上海物业管理的权威人士,就是我们当年招聘进来自学管物业的。
可惜星儿大姐天不假年,来不及把要做的事做完,就生病了。今天我那些笔记本里,还留着她夹的很多纸条,那是她做的一些摘记,觉得栩栩如生,这下可要一起藏好了,下次让老鲍看看,他们是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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