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强台风“海葵”袭击上海时,正好人在香港,晚饭后去维多利亚港湾倘佯了一会儿,回到酒店看电视中关于台风和刘翔的新闻和评论,半梦半醒之间,航空公司来了短信:“8日飞上海的航班全部取消。”我急醒了,9日中午还有要紧事,一定要赶回上海的。
已过午夜,马上启动预案,让同事查询从香港飞青岛、合肥或徐州的航班。纬度比上海高的城市,应该在这次台风圈外,我可以先到了那里,再设法回上海的。不料只有去武汉和南京的航班了,武汉可靠些,南京离上海近,但台风过去有个时间差。午夜已经订不上票了,只能自己赶早去机场看,和我一样想法的人不会少,相关航班马上就会售罄的,决定赶早去。
早上6点动身到机场,听说南京机场没有关闭,欣然买票,10:40起飞,下午1点就到南京。想坐高铁到上海,不料上海来了信息,说高铁苏州站出故障停运了,让我马上去另外一个站改乘动车或普通列车,但至则已无票。只能到站外去找黄牛了,南京火车站外,黄牛正站成一线,像非洲草原上的秃鹫,寂静地等候着猎物。无路可走的时候,黄牛给人以希望,只是希望总是有代价的。
风雨渐大,是台风边缘到达的样子,黄牛甲是一个小伙子,说好120元坐大巴回上海,让我在广场上等了一会儿,随后神秘兮兮地带我到玄武湖边,转给了黄牛乙。那是一个老太,让我付了40元给黄牛甲,说过一会只需再付80元。然后等了另一个去昆山的猎物,老太招呼我俩上了一辆“火三轮”,风雨中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人行道上停着一辆面包车,我们就转属于黄牛丙了。
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十个人,加上驾驶员和黄牛丙,车上挤进了14个人,行李都放在自己的膝上,下午3点终于发车。我还以为就坐这样回上海了,心里有些嘀咕,觉得台风天的面包车不安全,却有几个常坐“黄牛车”的说:将去高速公路服务区,有安徽阜阳到上海的大巴,黄牛会安排我们上车去的。果然有一辆大巴,但只有5个空位子,我拒绝超载。黄牛丙嘴上同意我的观点,但等我上车后,还是让所有人都上了车。然后凶神恶煞了,说每人须再现付200元,要么把我们送回去。
本来挺感谢黄牛的,这种天气,也只有黄牛在“为人民服务”了;火车一旦上了“高铁”和“动车”的境界,就弱不禁风了,不如“牛车”。南京车站没有任何招呼和安慰,我还庆幸站外有黄牛呢,但芥蒂说话不算数和凶神恶煞的态度。对黄牛丙说:“把已付的钱还我,然后送我回去!”
黄牛丙的态度马上和缓了,说:“之前的价格是‘黄牛’讲的。”
我说:“哦,他们是‘黄牛’,那你是什么?”他商量着让我付150元,并且为态度道了歉。我顺势下了台阶,心里就想赶回上海,就是再贵点也会坐的,绕道南京,机票已经多花钱了,就是反感坐地起价。
下午4点发车,还是超载了五六人,迎着风雨回上海了,“海葵”吹得大巴一扭一扭的,心已经安定。旁边坐着一个农民工,是早上10点从阜阳上车的,车子一路等人接人,他说一直是这样的,这是民工专线车。路上还听说奥运会冠军孙杨他们正困在高铁镇江站,觉得我们的铁路真脆弱,也不过是十级风圈,大船还能开呢。
晚上10点到家,“海葵”已过,风雨未了,城市不再喧闹。整整折腾了16小时,人已疲惫不堪,但庆幸安然按时回家,而且还鉴赏了一次“黄牛”产业链,体验了一次民工车:8个小时没上厕所,饥肠辘辘,因为车超载,下车就没有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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